·【閩南掌故】“奇人”林嗣環：剛直為官 學識流芳

林嗣環是我國明末清初著名的文學家、政治家，其文章光怪駭俗，在國內外文壇堪稱奇人；其為官剛直嚴峻，在任期間多施惠政，望重海疆。明年即將迎來林嗣環誕生420周年，今天就讓我們共同來回顧一下這位“奇人”的一生。

性格耿直 拂逆藩王落職

林嗣環塑像

駟嶺村林嗣環紀念亭

林嗣環，字起八，號鐵崖，明萬歷三十五年（1607）生于安溪新溪里赤嶺鄉（今安溪官橋鎮駟嶺村）。據《廣東通志》《福建通志》《泉州府志》記載，林嗣環是順治六年（1649）的進士。

關于他的籍貫，史籍記載不一。據《廣東通志》卷十四記載，其為福建莆田人；據《福建通志》《瓊州府志》《廣東通志》卷二百五十六記載，其為晉江人；《泉州府志》卷四十五則記載：林嗣環由安溪徙晉江，遂為晉江人。其實，安溪赤嶺林氏家族在泉州后城置有業產，建館興學，何喬遠入館主教，嗣環也到何先生門下求學，故有晉江一說。

1998年6月，安溪縣博物館黃炯然先生在安溪縣虎邱鎮金榜村牛眠山麓發現一座古墓，墓碑高一米，輝綠巖質，陰刻楷書“先達進士兵學道鐵崖林公，淑人王氏墓”等字樣，“鐵崖”為林嗣環的號。該墓葬的發現，為確認林嗣環的祖籍地為安溪赤嶺，提供了重要的實物證據。林嗣環為何方人士，最終塵埃落定。

林嗣環任官時間雖短，但頗有政績。清順治六年（1649），林嗣環中進士，時藩王尚可喜、耿仲明南征廣東，嗣環隨軍入廣州，后任廣東提刑按察司副使，分巡雷瓊道，兼理學政，駐瓊州。當時尚、耿二藩王糧餉短缺，耿直的嗣環建議實行屯田制，拂逆二藩王意，藩王便唆使軍帥彈劾他，嗣環因而被逮訊問，于順治十七年（1660）落職，攜家流寓杭州西湖。嗣環任官僅11年，但他以躬直惠政和學識淵博聞名，事跡載入古今多種志書。

一身正氣 為官風骨凜然

在任廣東瓊州兵學道副使時，林嗣環“行高潔，一介不取，疾惡若仇，彈壓豪強，一時豺狼屏跡”。當時，瓊州有一惡霸羅成基，長期欺壓盤剝百姓。嗣環到任后堅決予以打擊，并將羅成基掠奪的不義之財全部沒收，歸入國庫，將老百姓多年來被征收的苛捐雜稅，悉數清退還民。他嚴令禁止當地一百多種按人頭捐派的稅收，嚴禁“宰割刊殺”子民，提倡以法理教化百姓。在任期間，他多施德政，體恤百姓，清正廉明，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禁錮婢，禁投充，禁株連，禁民借營兵錢，當地百姓對他贊不絕口。嗣環去世后，瓊州百姓在包公祠為他設立牌位，四季致祭，以紀念他的政績。百姓奉他如包青天再世，真是難能可貴。

林嗣環為官剛正不阿，不畏權貴，頗具風崚硬骨。當時有馬伽沙國（今摩加迪沙）商船來珠崖地區貿易，駐軍主帥見財眼開，想謀奪其財貨，便欲借故捕殺船主。嗣環義正詞嚴地曉之以理，示之以責。他表示，自己雖是一介書生，恩蒙朝廷重用超擢為副使，執節東南萬里之外海疆，有責任繁榮地方經濟，此恃強挑釁的行為，他誓死不為。主帥雖恨終不敢強奪，只好放船主歸國。

藩王府手下有二人到嗣環署上辦事，仗勢欺人，騎馬直闖公堂，嗣環不管來者何人，喝令部下把他們拉下馬，各打三十大板。這下可惹怒了藩王，準備與他計較，幸得當地撫軍婉言相勸，才平息此事。巡撫李棲風的士兵蠻橫，任意打罵百姓，嗣環鞭笞了那個蠻兵。將領帶兵入署打鬧時，嗣環端坐不避，直言：“把我殺了吧！我若怕死，就不會笞打你的兵！”可見其為官一身正氣，風骨凜然，不畏強權。

學識深厚 留下驚世篇章

林嗣環一生博學多藝，學識深厚，當他得罪藩王被革職后，舉家流寓杭州西湖。終日縱酒行吟湖畔山麓，群英競相推崇。名士們稱嗣環的容貌、文筆、性情大異于凡人，贊嘆“鐵崖奇人也”。他一生著述頗豐，其著作有《鐵崖文集》《詩集》《嶺南紀略》《海漁編》《荔枝話》等多部。其文如其人，寧駭俗毋猶人。這里不妨略舉一二賞析：

林嗣環一生著作頗豐，收錄于課本中的《口技》一文便為其所著。

《口技》一文收錄于《語文》課本中，文章準確描述口技之精湛：“遙聞深巷中犬吠，便有婦人驚覺欠伸，其夫囈語。既而兒醒，大啼。夫亦醒。婦撫兒乳，兒含乳啼，婦拍而嗚之。又一大兒醒，絮絮不止。當是時，婦手拍兒聲，口中嗚聲，兒含乳啼聲，大兒初醒聲，夫叱大兒聲，一時齊發，眾妙畢備。”活脫脫地再現一戶四口人家深夜在夢中醒來，又迷迷糊糊入睡的場景。《口技》對于繼而發生火災的描述更讓人身臨其境：“忽一大人呼‘火起’，夫起大呼，婦亦起大呼。兩兒齊哭。俄而百千人大呼，百千兒哭，百千犬吠。中間力拉崩倒之聲，火爆聲，呼呼風聲，百千齊作；又夾百千求救聲，曳屋許許聲，搶奪聲，潑水聲。”百千人救火的雜亂、激烈場面，繪聲繪色。全文完整、準確地描述口技藝人展現的兩種場景，即深夜一家四口由睡到醒、由醒入睡的第一場景，且能由遠及近，由外及內，由小及大，進而由大及小到微聞余響。再而表現從失火到救火的第二場景，且能由微弱而喧鬧，由簡單而紛繁，繼而百千齊作，千音迸發，應有盡有。因此，臺灣學者沈謙先生賞析林嗣環《口技》中的奇情奇趣后，稱之為“清代狀聲文學的奇葩”“側筆烘托，曲盡其妙。肢體語言，示現傳神”。

林嗣環的《倭漆引》寫道：“閩海腥咸龍戶胎，令嚴越販誰私開？曩歲每候風帆到，捆載遙從日本來。刀布金錢無不有，市兒恣吃東洋酒。即看倭漆亦殊倫，嵌峋堆砂稱鬼手。涂髹暗用金銀地，歲久終無雕鏤氣。一枝花鳥尤矜新，百驂千鑲爪發備。昔云舜作漆器諫者多，亦傳夏禹篆雕戈。周禮冬官詞闕載，莫防淫巧傷天和。又聞徐福行時具百藝，只今子多其裔。蔗段諸式各匠心，不但盤匣留秦制。張揚兩人復爭工，三十六次鏤剔紅。摩娑劇于十八女，耳邊無數海濤風。”文章以詩文的體裁，客觀唯實地論述了我國是漆和漆器的發源地。漆藝在秦朝才隨徐福傳入日本，因此，日本的漆器仍保留秦朝的藝術風格和型制。嗣環以詩文抒懷，借漆器言情，坦陳民族正氣，洋溢著愛國主義精神。

《荔枝話》是一篇記述荔枝的科技小品文，具有較高的果樹栽培知識和經濟史料價值，文章介紹了各種荔枝的產地、品種特點、病蟲害治理、營養、營銷等方面的內容。“可惜漢和帝唐貴妃口中，未曾吃一好荔也。善吃荔者，就彼園林，摘其朝露，所云酌天漿是矣！若十里一置，五里一候，束縛馳驅，何異函韓王、田橫之首遠致洛陽乎？白樂天荔枝圖，可稱肖似。然妃子生于成都之灌縣，白傅官于重慶之忠州，一生耳目，但知巴峽有荔，謂之未見荔可也！”笑談從漢帝唐妃，千百年來歷史名人對荔枝酷好。林嗣環《荔枝話》可以視為宋人蔡襄《荔枝譜》的續篇佳作。

林嗣環大約于60歲時因貧病交加，辭世于杭州西湖寓所。

林嗣環廉政文化基地

作為文化產業賦能鄉村振興的著力點，安溪縣官橋鎮在深入挖掘本地廉潔惜民清官——林嗣環廉政文化基因的基礎上，立足駟嶺村林氏宗祠“駟嶺大宗”，建設林嗣環廉政文化基地，打造本地廉政文化品牌，營造尊廉崇廉的社會氛圍，以文化傳承促進鄉村文化振興。林嗣環廉政文化基地內設置了“安溪之光”“生平傳奇”“廉潔惜民”“清代文宗”“承前啟后”等五個展廳，另設《口技》演播廳、布袋戲戲臺，以聽、讀、看的多維立體展示，再現一代清官林嗣環的廉潔形象，引導廣大黨員干部見賢思齊，強化廉潔自律、實干擔當意識。

□陳鵬鵬（圖片來源：泉州晚報資料圖片）

責任編輯：黃冬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