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8月,南京國防部的軍事法庭里,第四兵團司令王仲廉站在被告席上,頂著“救援不力、坐視友軍覆滅”的死罪指控,面對蔣介石“槍斃都算便宜”的怒罵,非但沒有服軟,反而當場炸毛,直接破罐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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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使龍城飛將在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這句詩是湯恩伯當年專門送給王仲廉的。這既是夸王仲廉有飛將軍李廣的勇武,也是暗合他安徽蕭縣龍城的籍貫。
早年的王仲廉,從來都不是貪生怕死之輩。1937年南口戰役,他帶著89師死死釘在居庸關正面,日軍的飛機大炮狂轟濫炸,他硬是領著弟兄們扛了二十多天,四個團拼得只剩一個團卻是一步也沒退。
1938年臺兒莊戰役,王仲廉更加激進,他把指揮部搬到了離火線只有幾步遠的地方,一發日軍炮彈砸在他腳邊幾米遠,警衛員嚇得腿都軟了,他卻鎮定自若巋然不動,照樣盯著地圖部署作戰。
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真正讓王仲廉心態發生天翻地覆變化的,是1944年的河南會戰。
在那場戰役里,國軍一敗涂地,而身為集團軍總司令的王仲廉,撤退途中路過土寨子,居然被別廷芳留下的地方民團繳了械。
堂堂正規軍的高級將領,被一幫地方武裝端了老窩,差點還蹲了大獄。蔣介石知道后氣得直拍桌子,當眾放話不認這個學生。
雖說后來靠著湯恩伯的說情,王仲廉才得以重新出山。但這件事就像一根毒刺,狠狠扎在了他的心里。
這一次王仲廉終于認清楚了,在國軍這個大染缸里,拼命根本不值錢,手里握著槍桿子才是硬道理。
要是手里的兵打光了,別說上司不待見你,就連占山為王的土匪都能騎在你頭上拉屎。這樣一想,王仲廉都替自己過去的付出感到不值和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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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方初醒,從此熱血已涼
世事短如春夢,人情薄似秋云。這套悟出來的“保本生意經”,在1947年的湯陰戰役里,讓王仲廉施展的淋漓盡致。
湯陰戰役中,孫殿英被解放軍堵在了湯陰城里,他拼命向南京喊救援。此時陳誠、顧祝同等大員也接連發電催促王仲廉出兵救援。王仲廉如今心里有自己的一番計較。
在王仲廉眼中,孫殿英不過是個雜牌軍,還當過偽軍,根本沒人在乎他的死活,對面的解放軍最擅長圍城打援,拿自己的家底去填這個無底洞,純屬虧大發了。
但是上峰的命令也不能公然違抗,王仲廉就裝模作樣派了個第二快速縱隊去前線晃悠,結果兩天就被解放軍全殲。
湯陰丟了,孫殿英也成了俘虜,可南京那邊除了發電報數落王仲廉兩句磨磨蹭蹭,根本沒動他一根汗毛。
這件事給了王仲廉一個天大的錯覺,救不救得下友軍無所謂,只要理由編得圓,上面根本不會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真的拿他怎么樣。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揣著這個所謂的成功秘訣,王仲廉在兩個月后的魯西南戰役里,狠狠栽了個大跟頭。
1947年7月,解放軍把整編第66師困在了羊山集,蔣介石急得跳腳,臨時拼湊了個第四兵團交給王仲廉,讓他務必完成救援任務。
王仲廉一看這場景,這我可太熟了,眼前的簡直就是湯陰戰役的翻版,照著之前的法子照搬就行。
王仲廉身邊的參謀長急得不行,不停催他趕緊出兵,他卻穩坐釣魚臺,給部隊下了死命令,每走五里地,就得停下來撒出偵察兵,把周圍的情況調查清楚后再走。
王仲廉千算萬算,唯獨漏算了最要命的一條,這次困在坑里的人,和上次完全不一樣。孫殿英是后娘養的雜牌,沒了就沒了,可這次被圍的宋瑞珂,是陳誠土木系的心頭肉,是蔣介石眼里的御林軍。
在國軍體系中,雜牌是任人踩踏的草芥,嫡系是碰都碰不得的金條。7月28日,羊山集被攻破,整編66師全軍覆沒,宋瑞珂也成了解放軍的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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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天徹底塌了。陳誠本就出了名的小心眼,自己的愛將被湯恩伯的人見死不救坑沒了,這哪里是打了敗仗,這分明是派系之間的公然宣戰。
王仲廉被押到南京受審的時候,才猛然回過味兒來,他以為自己是在打仗,其實從頭到尾都是在玩政治。
王仲廉以為大家都是并肩作戰的友軍,其實友軍也分三六九等,親疏遠近。不過最后還是老上級湯恩伯豁出了老臉,在蔣介石面前苦苦哀求,才把王仲廉的死刑改成了十年大牢。
一年之后,王仲廉被放了出來,但這輩子算是和帶兵打仗徹底絕緣了,他帶著一肚子的憋屈,1949年去了臺灣,一直活到199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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