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1日下午,玉環書城活動區座無虛席。這場以“書香機關·悅讀賦能”為主題的文學講座,迎來了現象級熱門電視劇《小別離》《小歡喜》《小舍得》的原著作者魯引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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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機場送別到“中國教育四重奏”
魯引弓回憶,2013年8月底,他在上海浦東機場送朋友,卻看到了一幕幕讓他揪心的場景——一群群十幾歲的孩子拖著行李箱,與父母揮淚告別。那一年,低齡留學潮正熱。
回到家后,他用17天時間一氣呵成寫完《小別離》。這本無心之作,不僅被多家影視公司爭搶版權,開啟了他對教育題材的持續關注,也使他沿著孩子成長的軌跡,一路寫下了《小歡喜》《小舍得》《小痛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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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引弓當過20多年記者,習慣了到現場去。他表示,如果不走進校園,不坐在孩子身邊,便無法知道現在的教育生態是什么樣。
為了寫好幼升小、小升初的“暗戰”,他花了一年時間走訪北上廣等城市的培訓機構。有一次,他在某培訓機構門口遇到一位四年級學生的家長。家長愁眉苦臉地表示,自己孩子上學期沒上補習班,數學成績從97分掉到60分。追問原因,得到的答案是:班里其他孩子都提前學了,老師講課進度飛快,沒補課的孩子根本跟不上。這成為《小舍得》里“坑班”現象的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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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寫《小歡喜》時,魯引弓跑了十多所中學,采訪了300多個家庭。“有個高二男生跟我說,‘我就像作業堆里的孤兒’。這句話刺痛了我——我們的孩子,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
他特別提到一位物理老師的話,給了他很大啟發:很多家長還在用自己二十年前的職業觀念去要求孩子——醫生、教師、公務員,而孩子想的卻是互聯網、電競、自媒體。
在AI飛速發展的當下,這是尤其值得當下家長深思的問題。
“眼睛里的光亮”是衡量教育成敗的隱秘指標
“我們習慣了‘逃命比賽’式的競爭邏輯——從好的幼兒園到好的小學,再到好的中學、好的大學,最后進大廠。但這條路真的適合所有人嗎?”他舉了一個真實的例子:某省高考前40名的一位考生,按照“分數不能浪費”的原則進了名校經濟專業,畢業后卻做了房產中介。“如果當初他選了自己喜歡的專業,會不會更快樂?”
尊重孩子的興趣,通常可以事半功倍,避免諸多親子矛盾。比如孩子學鋼琴,學到一半不想學了,該逼還是該放棄?魯引弓的回答很直接:“你要判斷那是‘階段性困難’還是‘本質排斥’。”因為現在鋼琴考級加分政策取消了,鋼琴也從曾經的精英技能變成大眾素養,如果孩子每次練琴時眼睛是亮的,只是偶爾犯懶,那可以陪他渡過難關;如果他的眼神是灰暗的、抗拒的,那堅持可能適得其反。“放棄不一定是失敗,也可能是另一種開拓。”
他進一步提出一個衡量教育成效的“隱秘指標”——看孩子學習時的“眼神光亮”。
文學為認知“松綁”,給焦慮“減負”
一句“為你好”,是許多代際沖突的源頭。魯引弓分析道,從幼兒園開始,很多家長就替孩子做了一切決定——報什么興趣班、上什么學校、交什么朋友。等到孩子進入青春期,突然用極端方式(比如剃一個奇怪的頭發)來宣告自主權時,家長才驚覺:“這孩子怎么變成這樣了?”其實不是變了,是憋太久了。孩子若被“榨取”式地學習了十幾年,沒有機會說“不”,等到能說的時候,往往就是劇烈的反抗。
魯引弓認為,文學的價值在于展現“另一種可能性”。“比如我寫方一凡,一個‘學渣’,他喜歡音樂劇,哪怕跑龍套也很滿足。他的人生觀是:天空中有可見的星辰,也有不可見的星辰,做不了最亮的那顆,做一顆角落里的也很好。這種心態,在很多被‘優績主義’捆綁的家庭里是稀缺的。”
而談到當下的閱讀趨勢,魯引弓表示,現在的年輕人并非不讀書,而是閱讀變得極度碎片化。“小紅書上200字的短文、抖音上的段子、直播帶貨的腳本……故事能力依然是剛需,但深度閱讀正在被邊緣化。”“在這個多巴胺泛濫的時代,我們需要內啡肽式的滿足——那是深度思考帶來的愉悅。每個人只能活一次,但閱讀讓你‘魂穿’到無數人的人生里,獲得共情能力和邏輯思維。這是AI暫時無法替代的。”
采寫:南都N視頻記者朱蓉婷 通訊員 林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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