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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縱觀劉明波的藝術軌跡,大數據的標簽或許會將其定義為“多元”與“跨界”,但深入其寫生作品的肌理,我們看到的是一位畫家在時間維度上的深情回溯與空間維度上的自由重構。從早年受浙派滋養的精微雅致,到后來汲取北方山水的樸拙力度,劉明波的筆觸始終處于一種“流動”的狀態。他打破了傳統水墨對工具的執念,讓圓珠筆、鉛筆與毛筆在紙面上共舞,這種技法上的不拘一格,實則是他對當代視覺經驗的敏銳捕捉。
在他的寫生系列中,數據無法量化的“心性”成為了核心變量。他既保留了文人畫對“靜氣”的追求,又大膽引入了現代構成的切割與重組,將兒時的梨花記憶、都市的網格幻象與自然的原生山水熔于一爐。這些作品不僅是對客觀物象的記錄,更是一場關于“觀看”的實驗——在傳統筆墨的程式與現代生活的碎片之間,劉明波以一種近乎直覺的感性,搭建起了一座通往精神原鄉的橋梁。
本期專題,我們將走進劉明波的山水世界,看他是如何在墨色的層層暈染中,完成對自我與時代的雙重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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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堂山居圖-55cm×45cm-紙本水墨-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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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華山居圖-138cm×69cm-紙本水墨-2005
如將不盡 與古為新
——劉明波的藝術經歷和繪畫風格
(節選)
文/劉佳妮
在梳理劉明波作品的語言形成與風格轉換的過程中,我想起貢布里希的一句話,“藝術家的創造力只有在一定的社會風氣中才能展示,社會風氣對其中產生的藝術品的影響有如地理氣候對作物的形狀和特征的影響”。這句話廓清了藝術與時代、社會條件的基本關系,當然,個體的境遇與個性的差異又決定著作品形成的內因。
我一直琢磨,一個人的青春經歷對其日后的發展究竟著多大的影響。1970年左右出生的人,他們青春經歷是蓬勃的八九十年代,憂郁、浪漫、理想、堅定……劉明波出生、成長、經歷于這個時期,80年代中期他考入臨沂藝術學校,畢業后回到莒南縣文化館工作。其間,從事過人口普查、城鄉建設、公路修筑等多種事務性的工作,之余,便淺嘗輒止地進行繪畫學習。
1995年劉明波只身來到中國美院,進行了專業的深度學習。這段時期,他對經典作品進行了更加系統精到的研習,從范寬的《溪山行旅圖》到郭熙的《早春圖》,從石濤到髡殘,從王淵到陳淳……還有“浙派”的筆墨傳習和滋養以及繳妙手感的涵養,與他日后的筆墨語言體系的構建息息相關。特別是對郭熙、髡殘以及傅抱石、陸儼少等諸家的融合,為其日后繪畫創作奠定了基本骨骼。筆墨的“探微”沉浸與體驗賦予他以新的能量,這正如他曾說:“越是接近古人,就越是興奮,越興奮,就越想去逼近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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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臺煙嵐圖-60cm×45cm-紙本水墨-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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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花生古林-72cm×46cm-紙本設色-2015
一次偶然的機緣,劉明波來到南寧在廣西藝術學院隨黃格勝教授讀研究生,并留在廣西大學藝術學院任教。時任廣西美術出版社主編蘇旅曾評價他當時的畫作,認為劉明波的筆墨已經走出了“浙派”的纖弱和精致,而呈現出一種樸拙和木訥的力度。他總在試圖繼承一些東西,反抗一些東西,無論古典前衛東方西方。從他不斷變化的筆墨風格中可以明確看到這一點。這一階段,他的畫作無論是在形式構造上,還是筆墨表現上,或是內容意蘊傳達上都越趨成熟,并顯現出比較鮮明的個人風格。
元代趙孟頫《鵲華秋色圖》所繪的鵲山和華不注山就在泉城濟南劉明波工作室的視域之內,因此他遂將其室取名為“鵲華間”。如果你去他的工作室,就會發現這里的陳設是那樣地符合古代文人的標準,樸素雅致,不染纖塵,使人由然想起元代倪高士的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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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四僧”之一的石濤與印象派代表莫奈的畫作比較中,我們可以看到,石濤別開生面重變化又重譜系,在松靈的筆性中畫出了一派虛幻的天籟之境。莫奈致力于自然規律、自然光影探索的變化,在絢爛的色彩敘述里追求和聲。他的這些心得已然積淀為他的內在經驗。后來劉明波常用的“淡彩淺絳”在畫作中慢慢變得更加輕柔,對平面二維空間的探索有了詩意的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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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石溪寫生-192cm×80cm-紙本水墨-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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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古塔映朝陽-80cm×60cm-絹本水墨-2018
近幾年,劉明波精心創制了一系列絹本作品。這些作品迥異于其以前的繪畫風格和筆墨語言系統,賦予了山水景觀以新的藝術氣象,這些畫作標志了他的繪畫變革性又邁入了一個新的階段。《信流引到花深處》,是其近幾年絹本代表作之一。畫題出自宋代秦觀的詞句“醉漾輕舟,信流引到花深處。塵緣相誤,無計花間住。煙水茫茫,千里斜陽暮。山無數,亂紅如雨。不記來時路”。劉明波對傳統詩意當代化的探求和轉化,使該作品從構思到初稿到完成花費了3年多的時間。對于絹本創作,他是在不斷琢磨與不停地想象和不停地感受中完成的。在情操、措辭、控制和形式上,可以說,其通篇語言敘述都充滿了筆墨的理性尊嚴。對濃重筆墨語言的舍棄,使他進而進入“專氣致柔”的創作狀態——在“舐筆和墨”的層層暈染、層層疊加中,在虛而淡、淡而清的墨色層次中,他仿佛將自己“修”進畫面的物象中,“幽謐玄淡”的氣象在作品中充溢流露。感覺流發的理性筆觸在這里觸摸出絹本纖維的細膩,隱匿于“平淡”的格調中。傳統意識的凸顯是對歷史文本的借用和追憶,對傳統筆墨的沉浸,也是對當下山水畫創作語境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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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明波在進行絹本創作同時,也堅持面對生活進行寫生。唐代張璪說:“外師造化,中得心源。”達·芬奇說:“自然是一切可靠權威的最高向導。”這些人們熟知的大師名言,是不可顛覆的藝術真諦。劉明波是以繪畫創造的身心踐履予以實現的,從而促使他不斷向大自然取法靈感源泉。跳脫有秩的筆墨節奏背后,又潛藏了他不滯于物的藝術心靈。
最后,借用劉明波言及創作感受的一句話:“30年來,我的感受如同剝洋蔥一般,一層層,最后才是內核,才是可以萌芽的部分。”而最后所得的“萌芽的部分”才是藝術創作多種可能性的開始,才是個體生活、知識經驗、社會形態的互聯與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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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寂塔-80×46cm-絹本設色-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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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塔千秋-70cm×42cm-絹本設色-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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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園-66cm×70cm-絹本設色-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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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丘寫生-66cm×70cm-絹本設色-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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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水寫生-38cm×28cm-絹本水墨-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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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明波,現為山東師范大學美術學院院長、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中國美術家協會理事,山東美術家協會副主席,山東省文聯主席團委員,中國國家畫院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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