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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勖是后唐的開國皇帝,以大唐李姓宗室的身份而重建唐朝,中興唐祚。
雖然李存勖是沙陀人,但他的李姓是大唐皇帝所賜,并且編入屬籍。按照法理來說,李存勖確實是屬于唐朝宗室的。
正是因此,后唐通常是被認為是唐朝的一部分。《舊五代史》中,就是稱李存勖中興唐祚;周太祖郭威時期,也是讓李嗣源后人李重玉祭祀唐高祖、唐太宗、后唐莊宗、后唐明宗、后唐閔帝五廟,說明承認后唐是唐朝的延續;宋朝承自后周,也是承認后唐中興唐祚,宋太宗時期大臣議論五德時期就曾稱:莊宗早編,屬籍繼立,親雪國讎,天下稱慶。
在五代十國時期,中興唐祚的莊宗李存勖絕對是個風云人物。可惜的是,李存勖雖然滅梁復唐,卻并沒能真正中興唐朝,快速就走向了敗亡。
那么,李存勖為何會快速敗亡呢?真的是因為寵信伶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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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8年,晉王李克用去世,23歲的李存勖襲承晉王。
在前一年,也就是907年,朱溫正式稱帝建立大梁。這一年之時,朱溫也是派了梁軍攻打潞州。雖然梁軍一直沒能攻打下來潞州,但卻是修建夾寨長期圍困潞州,局面對晉國很是不利。
潞州是河東的戰略門戶,得失直接關系到河東的安危存亡。李存勖自然知道其中利害關系,初繼承晉王的他帶騎兵出晉陽疾馳南下,伏兵于三垂岡,趁著大霧襲擊梁軍,焚燒梁軍夾寨。最終,梁軍潰敗,損失數萬精兵和大量糧草、器械。
這是李存勖的成名之戰,可謂是英雄立馬起沙陀。就連朱溫得知戰況后,也是不由得稱贊了一句:生子當如李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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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這時開始,李存勖開始了征戰之路。913年,李存勖興兵滅幽州桀燕,俘劉仁恭、劉守光獻太廟;923年,李存勖正式稱帝興唐,克滅大梁;924年,岐王李茂貞奉表稱臣,李存勖談笑間吞并岐國;925年,李存勖派兵伐滅前蜀,諸侯驚懼,楚王馬殷也是上表稱臣。
此時的李存勖可謂是戰神,舉天下之豪杰,莫能與之爭!后來,后周太祖郭威曾回憶過莊宗李存勖,想起當年跟隨他在夾河對戰梁軍,想起李存勖沖鋒陷陣的勇猛,歷經數朝建大周的他也不禁感慨:若神武英豪,近古無此人主。
然而,926年之時,李存勖就身死了。此時距離李存勖建唐才三年,距滅前蜀僅僅半年,李存勖快速落幕了,在興教門之變死于親衛從馬直的流矢之下,終年43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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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勖敗亡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真的是因為他寵信伶人,伶人誤國嗎?
李存勖寵信伶人、喜愛音樂是真的,但不是滅亡的主要原因。在唐朝時期,唐玄宗李隆基就喜歡音樂,還專門設置了梨園培養演奏戲曲的人才,但他開創了開元盛世。就算李存勖文治上不行,但也不至于因為伶人而快速敗亡。
當時魏博率先兵變,就因為一個魏州牙兵夜博輸了掀動叛亂。李存勖派李嗣源帶自己的親軍從馬直去平叛,從馬直卻又叛亂劫持李嗣源,要擁立他為帝。
李嗣源雖然無心反叛,但被叛軍擁立難以解釋,只得占據汴州自保。隨即,后唐一發不可收拾,眾藩鎮紛紛投向李嗣源。李存勖想要帶兵去征討,身邊的士卒卻逃跑了大半,最終他也是死于親軍從馬直的兵變之下。
要說驕悍的魏博牙兵兵變也是常事,但后唐的情況卻是“一夫夜呼,亂者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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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實質出于后唐內部的矛盾,問題在于利益分配,因為李存勖沒有維護河東嫡系的利益。
事實上,這種矛盾實際早就已經存在了,前期是被李存勖軍事上的勝利掩蓋了。
在李存勖麾下,有著河東、河北兩大嫡系軍。河東是李克用、李存勖的基本地盤,父子兩人以此起家,河東武將和士卒跟隨他們南征北戰,功勞是最大的;河北有一支銀槍效節都,本是后梁的魏博牙兵,末帝朱友貞時期兵變投晉,李存勖又是將八千銀槍效節都編入親軍,對戰梁軍時立功無數。
河東、河北的兩支兵力跟隨李存勖血戰無數,無非是為了榮華富貴,但他們并沒有得到該有的封賞。
在滅梁的最終之戰時,李存勖帶軍奔襲大梁都城汴州,迅速兵臨汴州。梁末帝朱友貞在大勢已去的情況下,自盡而死,后梁文武迎接李存勖進城。
雖然后梁就此滅亡,但后梁的體系還是完整的。李存勖也并沒有怎么動后梁體系,“藩鎮、節度、觀察、防御、團練使、刺史及諸將校”各司其職,還有袁象先(朱溫外甥)、霍彥威、段凝、王晏球、溫韜等后梁節度使還被賜國姓李。
這樣一來,后梁統治的河南地區歸順了后唐,但河東、河北嫡系將領卻也沒有分到該有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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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符存審來說,忠心耿耿的跟隨兩代晉王,歷經大小百戰。在周德威去世后,符存審就是晉軍首將,但滅梁前就被安排到了幽州邊疆,滅梁后請求入朝又屢屢被阻攔。符存審無奈的感嘆,就連極遠邊塞的蠻夷部族都能入朝,卻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北地邊荒。最終,符存審遺恨而去世。
再有李嗣源、李從珂父子,都是滅梁中屢立戰功的功臣。李存勖也曾對李嗣源說:吾有天下,由公之血戰也,當與公共之。
然而,李存勖坐了天下卻猜忌于李嗣源。在李嗣源被任命為成德軍節度使后,李存勖不許他入朝;李嗣源上表請求讓義子李從珂擔任北京內牙馬步都指揮使,方便他照顧家中,李存勖卻是認為他越權,直接將擔任衛州刺史的李從珂貶去戍守石門鎮了。后來,李嗣源入朝,李存勖又是暗中派人監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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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安金全,是跟隨李克用的代北邊將。到李存勖繼任晉王后,安金全在平潞州、平河朔時有戰功,抱病退守太原時又擊敗襲擊太原的梁將王檀,替前方征戰的李存勖保住了大本營,于社稷有大功。李存勖卻沒有對安金全進行任何封賞,也不認為他有功,稱帝后也沒有加封。
這就是李存勖的缺陷,大將有功不封。《舊唐書》稱之為:莊宗性矜伐,凡大將立功,不時行賞。
這也是后唐的矛盾,將士有功沒有得到封賞。尤其是李存勖寧肯封伶人為刺史,也不封有功將士,讓矛盾越來越深,《資治通鑒》記載為:親軍有從帝百戰未得刺史者,莫不憤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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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里之時,河東、河北嫡系因為沒有得到基本利益已經大為不滿了。而李存勖又是讓讓伶官、宦官擔任藩鎮監軍,任由他們凌慢主將,使得“藩鎮皆憤怒”。
再者,李存勖也是得罪了士卒。一是伶官、宦官挑選美女為李存勖充實后宮時,前去太原、幽州、鎮州各地搜尋,曾一次掠走三千女子,其中包括軍中士卒的家屬;二是饑荒之時,禁軍也不發糧食,使得禁軍家眷死傷無數,但李存勖明明可以開內庫賑災的,因劉皇后干預才拒絕,士卒怨恨之心大起。
在這樣的情況下,藩鎮、親衛軍、士卒們背叛了李存勖,紛紛擁立李嗣源為帝。
簡單來說,就是因為李存勖沒有維護河東、河北嫡系的利益,已經沒有人擁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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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李存勖,可以看下十六國后趙石虎的操作。
石虎屬于是真正的暴君,殺戮不計其數。只是石虎掌權十五年,最終因病去世,終年55歲,也算是得了善終。
這是因為石虎雖然暴虐,但他不蠢,而且是個很聰明的人。石虎是羯族人,他知道維護嫡系的利益,對羌族貴族姚弋仲、氐族貴族苻洪也都是加以重用,甚至姚弋仲屢屢當面頂撞、斥責他,他也是不加怪罪的重用。因此,姚弋仲、苻洪也是忠于石虎,平叛時帶軍而上。
其實,歷史上殘暴的梟雄、藩鎮有很多,但他們為何能割據稱雄一方呢?這無非是他們知道維護嫡系的利益,殘暴是對外的,他們就會有一批擁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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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只殘暴卻不維護嫡系利益,那就徹底崩了。十六國時的前秦皇帝符生就是這樣的暴君,他是氐族人,但六夷酋帥、勛貴大臣亂殺,最終被下獄處死;北魏權臣爾朱榮也是一樣,他在河陰之變誅殺兩千朝臣,是真正的肆意殺戮,惹得所有人都想殺他,最終落得個被誅殺的結局。
當然,李存勖不是個殘暴的君主,文藝一些也不是大錯,但他不知道維護嫡系的利益。最終,后唐就是“一夫夜呼,亂者四應”的局面,李存勖也是就此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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