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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說法很有意思:“魔幻現實主義只屬于拉美,中國這片土地太‘實’了,不適合這種寫法。”可問題是,如果你去中國農村住上一個星期,你會發現——中國不是太“實”,而是太“幻”了,幻到魔幻現實主義都不夠用。
2018年我在河南農村采訪,一位不識字的老太太給我講了件“真事”:她死去三年的老伴托夢說自己在陰間開了家面條鋪,讓她第二天去村口大槐樹下挖出一個鐵盒子。她第二天真去了,真挖出來了,里面是三塊銀元。
我問盒子是誰埋的?老太太說:“就是他埋的嘛。”
你告訴我,這種故事該怎么用“現實主義”來寫?你非要考證銀元是哪年鑄造的、埋了多久、土壤的腐蝕程度——那這個故事的味道就全沒了。你必須用“魔幻”的筆法,才能寫出那種“信則有”的民間信仰。
莫言了不起的地方就在于,他第一個用文學的語言,把中國老百姓腦子里那套鬼神觀、因果觀、民間信仰給寫了出來。
中國的民間世界是什么樣的?是《聊齋志異》里狐貍精可以報恩,是《西游記》里孫悟空能七十二變,是農村白事上唱大戲的得唱“過奈何橋”。這些不是“魔幻”,它們是中國人理解世界的方式。
很多人說中國沒有魔幻現實主義的土壤,恰恰說反了。中國不僅有,而且比拉美更深、更厚、更復雜。拉美的魔幻源于殖民歷史的斷裂和印第安文化的神秘主義,而中國的魔幻扎根在五千年不斷檔的農耕文明里,滲透在每一個農民的骨頭里。
莫言的獨一無二,就在于他找到了這把鑰匙。他把高密老鄉嘴里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變成了世界文學的語言。
結尾:
有人問莫言為什么不寫城市、不寫當下。他說:“我寫的是我熟悉的世界。”他熟悉的世界,是那個鬼神與人共存的鄉土中國。如果有一天這片土壤沒了,那么失去的不只是莫言,而是我們理解自己來路的一條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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