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監控法案重來，無證搜查美國人通信，專家：立法騙局

一項允許美國聯邦調查局在無搜查令的情況下查看美國民眾通信的監控項目即將到期。一項新法案試圖平息國會議員日益增長的擔憂，但外界認為，這不過是障眼法。

盡管這項協議表面上包含了大量新的監督條款，但它并未觸及核心問題。去年，一家聯邦法院已裁定，對美國民眾通信進行無證搜查屬于違憲行為，而新法案對這種搜查方式依然未加限制。

該法案計劃將備受爭議的《外國情報監視法》第702條款延長三年。上周，眾議院議長邁克·約翰遜未能爭取到無條件延長18個月的方案。隨后，各方與眾議院共和黨領導層達成妥協，最終催生了這份新法案。

隨著內幕不斷曝光，第702條款引發的爭議日益激烈。據披露，聯邦特工曾利用該項目對種族正義抗議者、政治捐款人、記者以及現任國會議員進行監控。

在現任政府治下，曾被認為能有效遏制聯邦調查局濫用職權的監督機制也遭到拆解。該局不僅突擊搜查了記者的住所，其局長甚至公開威脅要對總統眼中的政敵展開調查。

特工們以涉嫌跟蹤為由，建議對威廉姆森展開初步調查。目前，聯邦調查局尚未說明具體搜查了哪些數據庫，也未透露其中是否包含第702條款所涉及的資料。

上周五，共和黨內部的倒戈導致白宮無條件重新授權的努力宣告失敗。本周，眾議院領導層帶著一份新法案卷土重來。乍看之下，法案中的幾項條款似乎對聯邦調查局訪問702數據庫的權限施加了限制。

以法案的第2部分為例，該條款要求聯邦調查局每月向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的律師提交書面報告，為每一次使用美國民眾身份信息檢索702數據庫的行為提供正當理由。

直到去年5月局長卡什·帕特爾關閉聯邦調查局內部審計辦公室之前，該局一直由內部履行類似職能。關鍵在于，接手這項工作的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不僅人員規模遠不及原先的內部審計辦公室，而且缺乏傳喚權，更無權叫停檢索行為或扣留檢索所得的數據。

此外，負責審查的律師也屬于今年3月被白宮重新歸類為“隨意解雇”的聯邦職業雇員。這一調整剝奪了他們的公務員保護待遇，這意味著，如果某位律師指出了一項不當的檢索行為，他現在可能會因此被立即解雇。

法案的第3部分規定，如果聯邦調查局員工“明知且故意”違反該局的檢索規則或偽造合規記錄，最高可面臨五年監禁。

這一標準是刑法中最嚴苛的意圖要求之一，在歷史上往往導致起訴無果而終。同時，這也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司法部是否有意愿起訴內部人員。

值得注意的是，在聯邦調查局過去記錄在案的濫用職權事件中，似乎沒有一件能達到這一入罪標準。對于檢索活動人士和國會議員通信的行為，該局一直以培訓不足或無心之失作為辯解理由。

第4部分的標題為“針對美國民眾的第四修正案要求”，但其禁止的僅僅是那些早已被視為非法的行為。

外界認為，這項條款不過是一塊遮羞布。它讓那些猶豫不決的議員看起來像是在為憲法保障投票；而對于那些只看標題不看內容的議員來說，這足以讓他們相信自己履行了捍衛憲法的職責。

一位熟悉談判內情的民主黨高級助手將該條款稱為“立法騙局”。他在接受《連線》雜志采訪時表示，許多議員對這項法律的來龍去脈并不十分了解。

他指出：“在法案中塞入‘第四修正案要求’這樣的字眼，是眾議院議長和情報界聯手設下的圈套，目的是誘騙議員們支持一項毫無實質性憲法保障的法案。”

第5部分指示美國司法部長撤銷現有的國會訪問秘密法院該法院負責監督702項目的規則，并在60天內發布新規。

這項條款并不具備自動執行力：它所承諾的訪問權限究竟有多大，完全取決于司法部長的裁量。

第6部分是法案中唯一具備潛在約束力的條款。現行法律允許聯邦調查局主管或同等級別員工批準使用美國民眾身份信息檢索702數據庫，而新條款刪除了這一表述，將決定權交給了律師。

這項審計并不具備強制約束力。它能否產生實質性價值，取決于情報界是否愿意讓政府問責局真正接觸到那些需要審查的技術機制。

該法案在民主黨內部的支持，主要由康涅狄格州民主黨眾議員、眾議院情報委員會高級成員吉姆·海姆斯負責拉票。作為聽取聯邦調查局最敏感行動簡報的“八人幫”成員之一，海姆斯主要以個人不知情為由為自己的立場辯護。

他聲稱，自己并未發現現任政府有任何濫用該項目的行為。分析人士指出，這種以“不知情”作為辯護理由的做法顯得頗為牽強，因為他同時引用的合規數據，恰恰出自11個月前被帕特爾關閉的聯邦調查局監督辦公室。

目前，海姆斯在其選區內面臨的壓力正在不斷加劇。周四，康涅狄格州的一個組織聯盟呼吁他辭去高級成員的職務。

該聯盟指責他“協助唐納德·特朗普保留無證監控權力”，并批評他“一再虛假聲稱情報機構沒有購買美國民眾的數據經紀人信息”。

海姆斯沒有立即對置評請求作出回應。在早前的一份聲明中，他向《連線》雜志表示，在特朗普政府時期，他“沒有看到任何濫用”702項目的證據。

他將第702條款稱為美國“最重要、受監督最嚴格的外國情報收集工具”。他還強調，只有在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政府將第702條款用于“非法或不當目的”的情況下，他才會敦促議員們重新授權該項目。

參議院情報委員會成員、參議員羅恩·懷登在一份聲明中直言：“眾議院最新的《外國情報監視法》法案，不過是為特朗普和卡什·帕特爾在無搜查令情況下監控美國民眾蓋上的橡皮圖章。”

他呼吁公眾不要被虛假的改革所蒙蔽，并強調必須向所有人傳遞停止無證監控的訴求。懷登指出，這項法案既沒有終結無證監控，也沒有提高政府監控行為的透明度，它僅僅是要求多幾位特朗普政府的官員走個過場。他警告稱：“這種做法只會導致更多的濫權，而不是減少。”

前共和黨籍眾議院司法委員會主席鮑勃·古德拉特目前就職于無黨派機構“隱私與監控問責項目”。他在接受《連線》雜志采訪時表示，法案中旨在動搖中立議員的核心條款，僅僅是重申了“法律已經禁止”的行為。

他認為，對于那些執意搜查美國民眾私人通信的聯邦調查局特工來說，這項條款根本無法構成實質性障礙。“這令人感到失望，”古德拉特表示。不過他也坦言，上周有228名眾議員投票反對無條件重新授權類似提案，這讓他感到欣慰。他補充道：“兩年前，有60％的共和黨人投票支持引入搜查令要求。這場斗爭還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