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與專業無關、又不那么“實用”,通識課何以圈粉大學生?
與專業無關,又不那么“實用”,通識課何以圈粉大學生?
背上書包、穿過大草坪,走進一棟不起眼的教學樓……每周三下午5點30分左右,中國人民大學的大一學生劉雨都會準時進入學校的一間教室,尋找前排的位置坐下。
4月22日,下午5點50分,300人的階梯教室徹底滿員,就連兩側過道臺階上,都坐了不少沒搶到座的同學。
6點整,主講老師打開幻燈片,一行極具詩意的標題映入眼簾——“打開你的花瓣是否一片空無”。
“這節課講寶釵。”劉雨小聲告訴《工人日報》記者。
“如果賈母問寶釵喜歡吃什么,她回答毛血旺,那這就不叫真性情,叫詭異。”老師的一句話,瞬間讓課堂笑成一片,“所以我認為,薛寶釵的‘隨分從時’不是虛偽,而只是在合適的情景下作出合適的選擇。”
這是中國人民大學的“現象級”通識課——“《紅樓夢》與中國文化”的授課現場。“老師幽默、真誠,還會將《紅樓夢》中的內容和現在的社會議題相連。”該校文學院學生小越告訴記者,這節課被同學們私下評為最受歡迎的課之一,“能不能搶到課,全看運氣”。
不止人大的紅樓課“一座難求”,如今,越來越多的高校,正推出有趣又“有料”的通識課。
北京理工大學的“化妝品中的化學”課堂上,學生能根據相關化學原理調配自己專屬的護膚產品;北京大學的“審美與人生”火爆到一座難求,從宋人風雅到敦煌石窟,來自藝術、文學、考古等專業的“大咖”帶學生體驗不同視角的美學盛宴……曾經用來“湊學分”的冷門課程,如今正成為學生搶課的“香餑餑”。
這些通識課看似與專業無關,又不那么“實用”,為何高校還要大力推行?
“跟著老師的節奏來一場兩個半小時的沉浸式‘紅樓之旅’,既能學到知識,又能對當下生活中的問題有更深的思考。”小越分享道,“老師常說‘文學的魅力,在于沒有標準答案’。這種對不確定性的接納,也讓我開始意識到生活中很多事情也大都如此,開始學著與焦慮和解。”
學生的收獲,也是老師的教學初心。
“本科教育的首要任務,是促進學生的全面發展。”北京大學教務長辦公室副主任、中國高等教育學會素質教育研究分會常務理事宋鑫表示,學校希望通過通識課程,幫助學生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培養其科學精神與人文精神,并讓他們能夠更加清晰地認識自我、找準方向。
據介紹,北京大學通識教育課程目前設有人類文明及其傳統,現代社會及其問題,藝術與人文,數學、自然與技術4個系列,共300多門課程。其中,藝術與人文系列有近70門課程,這些課程既有理論講解,也有偏實踐的小課。“像古代西亞北非神話與藝術、文學中的愛情、油畫臨摹理論與實踐等課程,都特別受學生歡迎。”宋鑫說。
培養學生的跨學科視角,也是通識課開設的重要目的。
“我們在設計課程時,就希望打破學生單一專業的視野局限。”宋鑫分享道,“不少學生通過通識課找到了自己真正的興趣所在,進而通過轉專業、輔修雙學位等方式,在感興趣的領域繼續深耕。”
前不久,教育部等5部門聯合印發《“人工智能+教育”行動計劃》,提出要“構建起縱向貫通、橫向聯通的人工智能全學段教育和全社會通識教育體系”。“在技術飛速變遷、人工智能深度介入我們生活的今天,通識教育更顯重要。”宋鑫強調,它不僅是知識的增加和技能的習得,更是在培養學生應對未來的綜合能力。
然而,在一些通識課“一座難求”的同時,也有院校的通識課存在不少問題。
“說是寶石鑒賞,結果一學期沒見到一顆寶石。”某高校學生吐槽,自己選的“寶石鑒賞”課,由于各種條件限制,最后變成了老師對著課件念地質專業知識,“很多同學簽完到就走了”。
“真正優質的通識教育,應該在教學質量上下功夫,而不應僅僅以‘好玩’為評價標準。”二十一世紀教育研究院院長熊丙奇表示,部分高校應扭轉“重科研、輕教學”的評價體系,讓教師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教學創新和課堂建設中來。
“大學教育不是‘輕松’模式,而是要引導學生進入深度思考。”熊丙奇建議,可以嘗試在通識課堂上開展探究式教學,培養學生的深度思考和創新能力,而不僅局限于“老師講,學生聽”的單向狀態。
“希望在未來,高校的通識教育不再只是靠個別優質‘網紅’課程博得關注,而是能實現‘好課成為常態,水課才是例外’的狀態。”熊丙奇說。
記者 秦亦姝 姜雨晴 《工人日報》(2026年04月26日 0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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