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志:從“紅小鬼”到炮兵司令 (上)

2010年秋，走完傳奇一生的宋承志將軍，魂歸老家安徽金寨的紅軍墓園。墓前石碑上，是將軍親手寫的四個大字“炮兵萬歲”，四個字藏著這位老將軍一輩子的情懷。12歲參加革命，14歲參軍，從吃不飽飯的苦孩子，一步步走到解放軍炮兵司令的位置，他的故事，每一段都夠讓人拍案叫絕。

宋承志1917年生在金寨貧苦農家，兩歲的時候父親墜河去世，母親改嫁后他受繼父打罵，祖母把他接回去，跟著祖母和叔父過日子。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小小年紀就會干農活砍柴放牛，苦難磨出了他堅毅不服輸的性子。叔父省吃儉用，親兒子留在家干活，供他去讀了三年私塾，他也爭氣，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1929年立夏節起義爆發，家鄉很快成了紅軍的地盤，叔父參加了蘇維埃工作，12歲的宋承志也加入童子團，還當了團長。1931年紅軍來到家鄉，14歲的宋承志前前后后三次報名參軍，部隊嫌他年紀小個子矮，一直不收。他軟磨硬泡拉著叔父說情，最后部隊終于收下他，大家都喊他紅小鬼。

誰也想不到，這個小小的紅小鬼，入伍前三年，每年都活捉一個國民黨的胖團長。這事說出來，現在聽著都覺得挺不可思議。

第一次抓胖團長是1931年打固始草廟集，那時候他給連長當通訊員，連長本來還嫌他小，想換個人，仗打起來沒換成。戰斗結束后他傳達完命令往回趕，半路上撞見一個白胖的國民黨軍官蹲在田埂上。

他端著馬槍就喝住對方，對方見是個小孩不想搭理，他嘩啦拉了槍栓，對方立馬舉手投降，說自己是團部副官。押著走半路上，別的俘虜喊他團長，宋承志這下攥緊槍，生怕這個大家伙跑了，最后順利把敵團長交到收容站，還得了四塊大洋的獎勵，連長當眾夸了他好半天。

第二次是1932年蘇家埠戰役，那時候他還不到15歲。跟著連隊追擊敵人，老遠看見幾個轎夫抬著轎子跑，他沖上去喊繳槍不殺，轎夫扔下轎子就跑，轎子里一個胖子直接摔進了水田。逮住一問，又是個團長，他和戰友把人拖出來，讓俘虜抬著去了收容站。

第三次更巧，1933年打宣達戰役，他在李先念身邊當通信員，奉命進城通知部隊撤出來，亂哄哄的人群里一眼瞅見個穿軍裝的胖子。他本來對胖團長就敏感，上去一抓一問，真的又是個團長，直接交給李先念審問了。入伍不到三年抓三個胖團長，這事宋承志后來一輩子都常拿出來說，是真夠風光的。

參軍五個月宋承志就當通信員，干得好一年就調到團部給團政委當通信員，后來又推薦到李先念身邊當通信員，一干就是四年，跟著李先念學了太多東西，還救過李先念的命。

長池反擊戰的時候，敵人兵力是紅軍三倍，打得十分激烈，李先念指揮戰斗的時候，子彈打中了他舉槍的右臂，鮮血直流。宋承志趕緊給包扎好，安排人把李先念往后送，自己一個人埋伏在稻田里準備拼了命掩護。

敵人沖上來的時候，他突然跳出來開槍，一下子撂倒好幾個，敵人以為中了埋伏，掉頭就跑，他追著又打了七八個，成功解了圍。李先念后來跟他說，選他這個通信員真沒選錯，沒有他那天自己真下不來。

之后李先念介紹他入了黨，還升他當通信營政委，一直帶在身邊。紅四方面軍二次過草地的時候，宋承志出去找掉隊的戰士，淋了大雨發起高燒，快不行了。李先念專門安排擔架抬著他走，還找醫生給他治病，本來醫生都覺得沒希望了，死馬當活馬醫開了藥方，吃完發了一身透汗居然好了。宋承志后來總說，李先念是他的救命恩人，沒有李先念他根本走不出草地。

走出草地之后，宋承志被安排去當營長，跟著部隊西渡黃河，成了西路軍的一員，踏上了最慘烈的征程。倪家營子血戰的時候，宋承志已經帶著部隊打退敵人無數次進攻，敵人沖上來的時候，他先被打穿了腿肚，簡單包扎一下接著打。

沒過多久，腹部又中了一彈，好在沒傷到要害，包扎完還能站著指揮。那時候團政委身負重傷，整個團只剩他一個沒受重傷的營級干部，李先念直接讓他接任團政委，他帶著傷就臨危受命。

那時候條件太苦了，傷口沒有藥，只能用羊毛駱駝毛敷上裹起來，傷口一直不愈合，反復長肉芽，割了長，長了割，把他折磨得不行，只能暫時離開崗位跟著部隊轉移。最后西路軍一路突圍到祁連山，分兵游擊，只有李先念帶的幾百人到了新疆，宋承志就是幸存者之一。

到了新疆之后，西路軍余部編成新兵營學軍事技術，宋承志進了炮兵大隊，后來還當大隊長，這輩子就和炮兵綁在一起了。1940年他回到延安，中央領導接見了他們，給他安排工作，讓他去炮兵團當干部，他二話沒說就去了。

沒多久就趕上百團大戰，他帶著炮一連配合步兵作戰，打鬼子據點，幾發炮彈就端了碉堡，前后五次任務都完成得特別漂亮。后來去偵察的時候，碰上鬼子掃蕩偷襲炮團機關，他帶頭沖上去放倒幾個鬼子，掩護團領導安全轉移，大伙說起來都夸他反應快膽子大。

1943年炮兵團駐在南泥灣，一邊訓練一邊開荒生產，全團開了一萬六千多畝地，收的糧食吃不完還能交給邊區，真實現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后來中央領導來南泥灣視察，宋承志負責安保，還陪著毛主席吃午飯。

飯吃完了，桌上剩了半只燒雞，宋承志找了報紙包起來，塞到毛主席的口袋里，說主席辛苦，帶回去補補身子，毛主席笑著也沒推辭。后來看當時拍的照片，毛主席口袋鼓鼓的，宋承志跟客人介紹的時候，總忘不了說這半只燒雞的事，這事他記了一輩子。

1944年中央要建延安炮兵學校，宋承志當了訓練部副部長，把教學訓練搞得有聲有色，為前線培養了一大批炮兵骨干。

(待續)

參考資料：黨史縱覽 宋承志:從“紅小鬼”到炮兵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