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沃什的美聯儲會有什么不同

北京時間4月21日晚，美國參議院銀行委員會舉行了凱文·沃什（KevinWarsh）美聯儲主席提名聽證會。

這位“準”美聯儲主席在聽證會上透露出哪些政策動向，市場尤其關注。在聽證會期間，美股三大指數集體跳水，沖高回落，全線翻綠。當天美股走出“過山車”行情，早盤沖高，沃什表態強調通脹優先、縮減資產負債表、淡化降息預期后，尾盤跳水收跌。

4月24日，東方金誠研究發展部高級副總監白雪對記者表示，考慮到沃什在聽證會上展現了縮表的決心，未來縮表方面的力度可能超中性水平，但需要一段時間的準備，因此美元流動性收緊節奏將是漸進式的。

沃什的主張

美聯儲現任主席鮑威爾的任期將于2026年5月15日屆滿，美聯儲正在向新的領導時代過渡。

早在今年1月30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宣布提名凱文·沃什接任美聯儲主席，已引發市場熱議“沃什時代”的政策可能性。申萬宏源證券首席經濟學家趙偉認為，伯南克、耶倫、鮑威爾在“零利率時代”的貨幣政策改革上一脈相承，“沃什時代”的美聯儲或將以新的改革議程來回應已經變化了的世界。

2017年11月特朗普提名鮑威爾之前，沃什提名預期一度領跑，直至當年10月初才被鮑威爾反超。

聽證會伊始，參議院銀行委員會主席蒂姆·斯科特強調了凱文·沃什在金融危機期間曾擔任美聯儲理事的經歷，并指出他在應對重大經濟挑戰方面擁有豐富的經驗。

斯科特強調了美聯儲的決策對美國民眾日常生活的直接影響，包括家庭在食品雜貨、住房上的支出，以及每月月底薪水能維持多久的生活。他著重指出了銀行委員會的監督職責，以及保持一個專注于穩定物價和最大就業核心使命的獨立美聯儲的重要性。

自特朗普上任以來，其與現任美聯儲主席鮑威爾之間的關系日漸惡化。特朗普近期甚至表示，若鮑威爾在今年5月任期到期后仍不離職，他將解除鮑威爾職務。

沃什在開場便聚焦于美聯儲和貨幣政策的獨立性，他表示，獨立性是“不可或缺的”。

貨幣政策立場方面，白雪認為，沃什的信號主要集中在美聯儲政策框架改革，以及堅守獨立性，并未明確對短期利率路徑的看法。

一方面，他主張對美聯儲的政策框架進行系統性調整，包括建立全新的通脹治理框架、減少前瞻性指引和點陣圖等“過度溝通”工具的使用，強調政策決策應更依賴實時數據而非預設預測；同時支持漸進式縮減資產負債表，認為“縮表與降息并行”是可行的政策組合，通過收縮貨幣供應量來為降息騰挪空間，避免重蹈“擴表式寬松”的覆轍。

另一方面，他多次強調貨幣政策獨立性，明確表示“絕不會成為總統的提線木偶”，否認曾向特朗普承諾降息，指出央行獨立性取決于自身對核心使命的堅守，而非外界壓力。這也徹底打破了市場對“美聯儲將順應特朗普意愿，盡快降息”的預期。沃什還批評金融危機后美聯儲的職能邊界擴張，認為美聯儲必須“守住邊界”，當美聯儲越界涉足財政和社會政策領域時，面臨的獨立性風險最大。

美元流動性或將收緊

今年1月30日特朗普宣布提名凱文·沃什接任美聯儲主席后，美元大漲，黃金、白銀等貴金屬劇烈波動，被稱為“沃什沖擊”。

美東時間4月21日上午10點，凱文·沃什出席參議院銀行委員會的聽證會期間，黃金價格再現波動，現貨黃金跌1.73%，截至當日收盤COMEX黃金下跌2.21%，至4738.5美元/盎司；當日美股三大指數亦全線下跌，而美元指數走強。

若正式上任，其政策主張將會如何？在聽證會上，沃什未給出一套非常明確的新利率路徑。

在白雪看來，沃什的立場兼具鷹派與鴿派特征，表現為在通脹治理和資產負債表管理方面偏鷹派，強調貨幣政策紀律與框架重構；但在長期利率路徑方面偏鴿派，認可技術驅動下的降息空間。其核心政策邏輯是通過縮表帶來的貨幣緊縮效應換取寬松空間，實現政策可信度與經濟增長的平衡。

正常情況下，聽證會之后，還需經參議院整體投票（簡單多數原則）和總統簽字等流程，沃什才可繼任。

2026年美聯儲共有8次議息會議，降息具體時點尚未確定。本次聽證會之后，在沃什反復強調的獨立、縮表的政策組合下，市場對未來美聯儲的降息預期明顯降溫。

2026年下半年是否會降息？趙偉認為，沃什或非2026年下半年美聯儲降息的關鍵變量，仍需關注增長、通脹與金融風險的平衡。2026年下半年，在原油價格中樞回落至80—90美元/桶的中性假設下，重啟降息仍是美聯儲政策的“可選項”：第一，聯邦基金利率仍處于限制性區間；第二，經濟韌性的表象之下，勞動力市場和消費的脆弱性也不宜忽視。2月底中東地緣沖突和原油價格飆升以來，全球與美國經濟均出現了邊際轉弱的跡象。第三，美聯儲或善意忽視原油沖擊引發的“臨時性通脹”。

白雪判斷，沃什上任后，短期內貨幣政策將保持審慎，以抗通脹為優先目標，僅為對沖經濟下行壓力，以及平滑市場流動性波動預留有限的降息空間。因此，美聯儲降息節奏可能會顯著慢于市場前期的樂觀預期。考慮到沃什在聽證會上展現了縮表的決心，未來縮表方面的力度可能超中性水平，但需要一段時間的準備，因此美元流動性收緊節奏將是漸進式的。

中金公司研究報告指出，沃什的政策主張帶來的轉變意味著，美元流動性持續泛濫的敘事將面臨修正，單純依賴流動性驅動、受益于“美元超發”的資產或將承受壓力。

國泰海通證券分析師張劍宇和梁中華認為，沃什的政策主張對市場影響中性。資產定價的短期矛盾依然在中東沖突導致的滯脹交易反復。就美聯儲政策本身而言，需要關注：參議院后續對沃什提名的表決情況、沃什上任后的美聯儲與市場溝通機制安排以及公開市場操作工具的開發和使用，如臨時公開市場操作，一定程度上能夠反映縮表開始時點的安排。

（作者 胡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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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艷明

金融市場新聞中心資深記者 主要關注銀行、銀行理財子、央行、銀保監會、融資租賃、消費金融等金融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