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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齊笑 ,編輯:嘉辛
標王的財報出爐了。
根據研究機構智能超參數發布的《中國大模型中標項目監測與洞察報告 (2025年) 》,2025年,科大訊飛大模型相關項目中標金額 23.16 億元,超過第二名至第六名的總和。今年一季度,科大訊飛在大模型相關項目的中標數量和金額再次拿下雙第一。
相較于“拿標”方面的出類拔萃,科大訊飛的財務數據顯得就沒那么亮眼了。
2025年,科大訊飛的營業收入為271.05億元,同比增長16.12%,歸母凈利潤為8.39億元,同比增長接近50%,到了2026年第一季度歸母口徑又轉為虧損1.7億元,同比收窄12.17%,收入增速為13.23%。
兩年前大模型概念剛起,商業化還在極早期,市場就給了科大訊飛極高的期待,半年股價最高上漲超過140%,如今項目大規模落地、中標金額做到行業第一了,股價反而不如人意。
業績說明會上,劉慶峰坦言對很多投資人來說其實沒達到期望,“我們也覺得有點抱歉,應該要把公司市值做得更好”。他將原因歸結為一條仍在被市場消化的路徑選擇,其在國產算力上走的這條路,還需要讓投資者充分理解它的商業邏輯。
一、規模大,但強嗎?
一直以來,科大訊飛身上就有“高增長”的標簽。
從2008年上市到現在,除了2022年和2023年兩年,按年度來看,科大訊飛的收入增長速度沒有低于過15%,最高超過了60%。也因此收入規模如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大。
資產規模同樣從2007年的2.7億元增長到現在的400多億元。
歷史上,科大訊飛表現出了很好的成長性,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一直以來,在科大訊飛身上也存在著另外的標簽,“靠政府補助”“回款質量不高”,或者可以概括為,核心業務經營質量不高。
政府補助是科大訊飛利潤表的增色項目。
2025年,科大訊飛計入當期損益的政府補助達到了13.99億元,增量的重要原因是“承擔重大項目”。其中,計入非經常性損益的政府補助為6.36億元,比2024年多了2.17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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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億元相當于凈利潤的75%,也是造成扣非凈利潤與歸母凈利潤之間差出5.75億元的重要原因(非經常性損益中還存在其他項目)。
這種情況一直存在。近十年,非經常性損益中的政府補助占凈利潤的比重,少則不到20%,多則百分之六七十,兜住了歸母凈利潤的下限。
從扣非凈利潤來看,和270億元的收入規模相比,2億多元只能算是微利,扣非凈利潤率不到1%。而2026年第一季度,-4.3億元的扣非凈利潤,虧損擴大88.58%。
另一個為凈利潤減壓的,是研發投入。
2025年,科大訊飛研發投入總額53.64億元,其中22.84億元做了資本化處理,資本化率42.59%。往前兩年,資本化比例也都超過了40%。
這意味著,當年花出去的研發經費,有四成以上沒有計入當期成本,而是放進了資產負債表。
這筆賬不難算。如果全部費用化,利潤表將直接承壓;如果放在資產負債表,還可以在以后的年份里慢慢攤銷。
但分攤不等于消失。截至2025年末,開發支出余額已累積至16.89億元。這些資本化的研發投入最終多數會轉入“軟件”類無形資產,而年報顯示,科大訊飛自行開發的軟件攤銷年限只有2到5年。
換句話說,這些被推遲確認的成本,會在未來幾年內逐年消化,留給利潤表的喘息空間,也算不上寬裕。
此外,已經資本化的項目,如果未來商業化效果不及預期,也要計提減值。
再來看回款質量。
由于科大訊飛有很多To G的業務,賬期普遍較長,表現為資產負債表上應收款項高企。于是,經營活動現金流入就成了重要指標,科大訊飛也會特地拎出回款數據。
科大訊飛稱2025年銷售回款和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都創了新高,分別為超274億元和32.08億元。
不過,回款問題仍然是需要正視的“頑疾”。
2025年末,科大訊飛應收賬款達162.96億元,占總資產的36.33%,結構也不樂觀,1年以內的應收賬款只占一半出頭。
2025年末,科大訊飛賬上可隨時動用的現金及現金等價物只有21.42億元,而短期借款和一年內到期的非流動負債合計卻達27.06億元,其中短期借款這一項,2025年年初只有3.1億元,一年內增加了8.5億元,可見現金流并不充裕。
到了2026年,科大訊飛完成了一波近40億元募資,緩解了不少壓力。
二、G、B、C的飛輪轉起來了嗎?
2025年財報再次明確了“做強C端、做深B端、優選G端”的戰略方向,理想的狀態是“在教育、醫療等民生領域的G端標桿項目,為B端企業服務與C端個人產品輸送核心模型能力,逐漸形成「G端樹品牌、B 端拓規模、C 端創利潤」的良性循環。
但翻看各條業務線的實際數據會發現,從過去模式中抽身出來遠不是那么簡單。
C端是這一輪戰略調整的重點發力方向,也確實跑出了聲勢,2025年前三季度C端整體營收占比已提升至34%。
2025年,以學習機、辦公本、錄音筆為核心的AI硬件產品表現搶眼:AI學習機連續第五年拿下高端市場銷售額和銷量雙料第一,辦公本連續六年蟬聯全渠道銷量冠軍,錄音筆在線上各平臺也穩居品類第一。
但風光是用高額的營銷投入撐起來的。
2025年,科大訊飛的銷售費用51.9億元,同比增幅27.12%,遠超同期16.12%的營收增速,也是導致“利潤微薄”的原因之一,其中,廣告宣傳費從上一年的6.63億元翻倍到了13.12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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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報也明確指出,銷售費用的增長,源自于強化高端品牌建設,在包括訊飛AI學習機在內的C端人工智能產品的品牌推廣和渠道建設,以及面對人工智能出海方面繼續增加營銷投入。
換句話說,C端現在的增長離不開營銷驅動,產品自帶的品牌拉力和用戶口碑一旦少了投放的加持,能穩多久,是一個問題。
G端正在經歷主動收縮的陣痛。比如2025年智慧城市收入35.7億元,同比下降1.2%。2026年一季度,B端和C端業務收入增速達到26.27%,遠超過整體增速,同樣說明G端業務承壓。
“優選G端”是科大訊飛反復強調的關鍵詞。這個表述本身就暗含了一個判斷:過去的G端業務,質量良莠不齊,需要挑著做,也就是主動放棄那些定制程度高、毛利率低、回款周期長的項目。
這不難理解,科大訊飛對G端業務的依賴由來已久,而靠政府周期吃飯的項目,應收賬款高企就是最顯眼的“副作用”。
和C、G端相比,B端是大模型能力更嚴厲的“考場”。
B、C、G三端的決策邏輯不同,模型能力差距對它們的影響路徑和權重也不同。
G端客戶的核心訴求是安全、合規、國產化,在這個場景里,客戶可能更關心“你是否符合信創要求、數據是否安全”。全國產算力構成了訊飛在G端的核心優勢。
在C端,用戶買的是產品,不是模型,AI能力只是產品力矩陣中的一環。學習機的核心競爭力,除了AI答疑輔導能力,還有護眼屏幕、手寫筆、課程內容體系、家長管控功能。
B端企業客戶在采購AI解決方案時,通常會有POC測試,會和市場上的可用方案做對比。
劉慶峰透露,國產算力目前確實面臨陣痛,比如在訓練超長文本上下文時遇到了限制。年報提到,當前主流的昇騰910B芯片與英偉達H200在顯存容量和帶寬上存在明顯短板,預計于2026年10月發布的昇騰950芯片將會在關鍵性能上實現對標,“陣痛就會過去”。
落到B端各條業務線的實際表現上,可以說是既有增長,也在承壓。
2025年,科大訊飛B端能獨立核算的業務中,企業AI解決方案貢獻了8.59億元營收,同比增長33.65%;來自開放平臺的大模型API及MaaS平臺服務收入貢獻了3.85億元,同比增長263%;運營商業務和智慧汽車業務分別收入19.36億元和12.4億元。
增速有好有壞:AI解決方案跑得很快,但運營商已接近停滯,全年只增長了1.81%。至于賺不賺錢,則沒有更多可以觀察的指標。
三、深耕行業的差異化路徑
大語言模型賽道格局初定之后,競爭重點已從模型本身轉向“模型+應用+生態”的綜合比拼。
這個賽道的競爭邏輯已經變了,從“誰家模型更強”變成“誰家生態更能留住客戶”。火山引擎靠字節的流量入口和低價策略搶占調用量,百度和阿里靠云基礎設施和全棧能力吃行業解決方案的蛋糕。
在這個格局下,科大訊飛的位置有些特殊。它不是云廠商,沒有底層基礎設施成本優勢,也不是互聯網平臺,沒有C端流量的網絡效應,但在政企大模型應用落地上是第一梯隊。
科大訊飛不想做通用大模型的“水電煤供應商”,而是深耕行業場景。
這條路徑的優勢是清晰的:行業數據和業務理解深、替換成本高、全國產算力在信創市場構成合規壁壘。
挑戰同樣也是清晰的:項目制邊際成本難以降下來;開源模型和低價API會影響“行業定制”的溢價空間;缺乏算力租賃、廣告訂閱等多元收入作為交叉補貼。
以科大訊飛深耕的醫療行業為例,訊飛醫療2025年區域解決方案(G端業務之一)毛利率僅34.2%,較上年下降19個百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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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率下滑可能與區域解決方案這個業務的高定制化特征有關,因為每進入一個新的區縣,都需要本地化部署、和當地區相關部門對接。高定制意味著高成本,也意味著從一個區縣復制到另一個區縣的邊際成本降不下來。
在行業內部,通用大模型的溢出效應也正在改變競爭規則。
IDC于2026年4月發布的第二次醫療大模型實測明確指出,頭部通用大模型與頭部醫療大模型在“標準化程度較高的病歷生成、檢驗檢查解讀”等單點場景中,結果差異已沒那么顯著。
智醫助理當然比通用模型更懂基層醫療的場景,但當“AI能力平民化”的趨勢正在從消費級場景向行業級場景蔓延時,客戶還愿意為“更懂”支付多高的溢價,這也是一個問題。
項目制究竟能不能降低邊際成本以獲得更好的盈利能力,通用AI能力的溢出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稀釋科大訊飛在行業know-how方面積累的優勢,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面對這種局面,科大訊飛也在嘗試改變。
比如,2025年發布了企業級開源智能體平臺Astron Agent并上線星辰MaaS底座,整合了超50個主流開源模型。這是從“純賣項目”向“建生態”的轉型試探,先通過開源和MaaS平臺吸引開發者,再帶動星火大模型和高價值垂直應用的分發。
當然,無論是調用量的絕對值還是市場份額,科大訊飛與頭部云廠商之間都存在很大的差距。
這是一場各走各路的“分道賽”,平臺型選手有規模,垂直型選手拼縱深。比賽還遠沒到終局,現在領先的不一定是最后的贏家,但訊飛要證明的,是深耕這條路也能通向可觀的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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