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獸醫意外結緣

扎根華農廿五載

她連續7年入選中國高被引學者榜單

相關課題論文登頂

全球獸醫領域引用次數最高的文章

桃李不言，她以身作則

用言傳身教影響團隊和學生

做好社會服務，她專注自身所長

力求扎實走好每一步

為人謙遜，內心沉靜

既是靜水深流，亦是細水長流

近日，華農獸醫學院教授劉健華

榮獲2026年全國五一勞動獎章

今天，與你一起走進

劉健華的如水人生

劉健華

1

高被引學者是怎么“煉成”的

學習獸醫，留在華農，連續7年成為高被引學者，都是劉健華未曾設想的人生。

高考時，她的第一志愿是中國農業大學農業經濟管理專業，但最終卻被獸醫專業錄取。了解到現代獸醫研究的重要性后，劉健華既來之則安之，一路認認真真、安安分分，讀到了博士。

2001年，劉健華博士畢業。在師兄引薦下，她從北京到了廣州，師從我國著名獸醫藥理學專家、華農獸醫學院陳杖榴教授，進行博士后研究，被安排研究獸藥殘留對人體腸道菌群的影響。

此前，劉健華主要研究方向是動物代謝病。方向的改變是突然的，但劉健華一心只盯著自己的任務，心無旁騖地跟隨導師開展工作。兩年后，劉健華博士后出站，留校任教并受聘副教授。在過程中，她注意到抗菌藥殘留也會對細菌耐藥性產生影響，開始產生了興趣。

當時，抗生素的耐藥性研究主要集中在醫學臨床，在動物醫學上并未受到太多關注，尤其是從耐藥基因介導的耐藥性形成機制入手研究。對待工作向來一絲不茍的劉健華，從2007年開始持續收集樣本，觀察動物源細菌耐藥性的情況。在導師的支持下，她還經常參加各類耐藥性相關學術會議，了解前沿進展。

時間如水般流逝，平靜的研究工作在2013年底出現了轉機。在參與中國農業大學牽頭的973項目時，劉健華意外發現某豬場分離的大腸桿菌對黏菌素耐藥率異常高。黏菌素是老一代抗生素，彼時在人醫中應用已較為少見，但在獸醫領域卻是動物促生長藥物的常見成分。長期以來，學界認為黏菌素的耐藥性不會快速發展，但這份特別的樣本卻透露著一絲危險的訊息——這是否意味著，一向“老實”的黏菌素耐藥基因，已經具備了快速傳播的能力？

正在考慮交給哪位學生去驗證這個猜想時，當時還是碩士一年級的研究生劉藝云找到劉健華，提出想要開展獨立課題。面對這個“憋著一股勁”的女孩，劉健華順水推舟，把研究任務安排給了她。幾個月后，學生通過實驗驗證了劉健華的猜想——有一種可移動的耐藥基因確實可以導致黏菌素耐藥。

但到底哪個基因，才是真正“元兇”？

接下來的一年多時間，師徒倆幾乎是全身心撲在了黏菌素耐藥基因的研究上。全球范圍的科研競爭是激烈的，在這個尚且空白、但與動物和人類健康密切相關的領域，率先發現的意義是非凡的。那段時間，向來冷靜的劉健華內心卻總有種焦灼，催促著自己快一點、再快一點。在中國農業大學沈建忠院士團隊等多方力量加盟和支持下，質粒介導的黏菌素耐藥基因mcr-1終于浮出水面。2015年11月，國際權威期刊《柳葉刀·傳染病》發表了這一研究報告，劉藝云、汪洋為并列第一作者，劉健華和沈建忠為共同通訊作者。

文章一經發表，迅速引起全球的高度關注，成為耐藥性領域研究熱點，并推動多國黏菌素的管理政策調整。中國是最先宣布停止黏菌素作為動物促生長劑的國家，隨后歐盟、日本、泰國、馬來西亞等多個國家和地區也宣布調整對黏菌素的管理政策。2016年，世界衛生組織將黏菌素列入《人類醫學極為重要抗菌藥目錄》中的“最高優先級”，限制其在農業和人類醫學中的濫用。相關政策的實施，使黏菌素耐藥性的發展得到了有效控制。

mcr-1的出現和傳播及政策改變對其的影響（來自Trends Microbiol. 2024 ;32(4):365-378.）

2018年，劉健華在西班牙參加第3屆國際多粘菌素會議，并作學術報告

而劉健華課題組發表的第一篇關于mcr-1的研究報告，則登頂全球獸醫領域引用次數最高的文章。

接下來的幾年時間里，劉健華一直穩扎穩打，圍繞黏菌素及其他重要抗菌藥耐藥性形成和傳播機制持續追蹤。2020年至今，她連續7年入選愛思唯爾中國高被引學者榜單， 3篇論文被全球最大的生物學和醫學領域推薦系統F1000Prime推薦和點評。

2

做的比說的多

劉健華現在的辦公室，就是當年導師陳杖榴的辦公室，書柜里至今還保留著不少陳杖榴看過的書。幾盆植物點綴，就是這間辦公室的全部裝飾。在這里，她熬過無數華農的日和夜，日程總是排得滿滿當當。

在如今已是獸醫學院青年教師的劉藝云看來，劉健華一直是她的學術引路人。她眼中的劉健華性情溫和，嚴于律己、寬于待人，但每每對研究提出疑問時，總是帶著不容糊弄的嚴謹和認真。

這種嚴謹務實的育人風格，亦師承自導師陳杖榴。回憶與導師相處，點點滴滴如在昨天，“陳老師胸懷寬廣、品行高潔，做人謙和坦蕩，做事勤勉踏實，治學更是嚴謹求實和精益求精，還總能以超前眼光把握學科發展方向，是我躬身效仿的楷模。”當角色從學生轉為老師，對待教書育人，劉健華也如當年追隨導師做實驗般亦步亦趨。

劉健華指導學生實驗

帶學生時，劉健華最重視培養同學們的思考能力、學術視野和團隊協作能力，以及執著專注、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引導學生做研究要以國家戰略和行業需求為導向。“尊重”是她相當強調的教育理念，在她看來，每個學生都有自己的特點，要因材施教，作為老師更多起到引導和幫助的作用，激發潛力。為了開闊學生的學術視野，她為學生提供各種學習交流的機會。

工作之外，劉健華的話并不多。科研、教學、社會服務，幾乎占據了她所有的時間，留給她和學生私下交流的時間有限，但她的關心就像她的性格，如涓涓溪水脈脈長流。平時，實驗室里時不時就會出現她帶來的水果零食；有一年，很少下廚的劉健華還做了一鍋豬腳姜醋帶到自習室，分給大家品嘗。對于組會匯報優秀的同學，她還會準備禮物作為獎勵。“我們能感受到劉老師對學生的那份用心。”博士研究生涂婕瑩表示。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劉老師永遠都是做的比說的多，是我們的榜樣。”劉藝云說。

3

安靜的力量

熟悉劉健華的人都能感受到，這位小個子女科學家，有一種安靜的力量。

接受采訪時，劉健華的學生們都不約而同地提到相同的事——前一天的工作結束得很晚，第二天還要早起出差，劉健華常常是團隊里第一個出現在機場的人；無論什么場合，只要上臺做報告，她都會十分細致地準備匯報內容，和大家一起討論修改；對于實驗，她有一種近乎“苦行僧”的堅韌，總是反復論證推敲，確保準確無誤后才繼續下一步……

劉健華帶學生到養殖場采樣

作為省政協委員和民盟省委委員，劉健華結合專業特長積極獻策，提出的關于從源頭上控制人獸共患病的建議被民盟中央、省委采用。她還連續8年承擔全國動物源細菌耐藥監測任務，主持制定養殖場耐藥防控技術體系，深入一線推廣應用，推動養殖場升級更新飼養管理和用藥方式。不過，這種升級帶來的經濟效益難以在短期內直接評估，更多是一種長期性、未來性的有益影響。

劉健華最喜歡喝的飲料是白水。對于研究，她的態度也如白水一般，是一以貫之的簡單：不“追熱點”，從真問題出發，落在問題的真解決上，實實在在推動行業發展。

目前，除了細菌耐藥性的深入研究，劉健華還在探索抗生素替代品的可能，相關研究已經開展了幾年，尚在摸索中。這條路不知還有多長，但她認為值得走。

獲得全國五一勞動獎章是一種殊榮，劉健華深感高興之余，也覺得自己還有許多不足。“不追熱點、引領熱點，這是大部分科研工作者的目標，當然這十分困難，只能說努力去做。”

今年是劉健華來到華農的第25年。驀然回首，她已經走了很遠。國家基金杰出青年科學基金項目獲得者、入選國家高層次人才特殊支持計劃，華農基礎獸醫學學科帶頭人，兼任國內外多家學術刊物的副主編、編委，以及農業農村部獸藥評審咨詢專家等……在多重身份間切換，劉健華總是很少說什么，只是默默地、努力地去做，“盡可能把研究做得扎實一點”，在每一個可能上探究、驗證、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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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U-

文 | 費思迎 新禾融媒體工作室 劉泳辛

圖 | 新禾融媒體工作室 劉嘉莉 劉凱琳

初審 | 費思迎

復審 | 陳芃辰

終審 | 鐘耿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