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眾號“恐龍說”

究竟是“第29軍”？還是“第29路軍”？

民國軍隊番號談4

在八、九十年代出版的一些著作中，對于盧溝橋事變涉事的中國駐軍番號會表述為“第29路軍”，但在另一些著作中則稱其為“第29軍”。這就讓讀者容易產生困惑，到底是“第29路軍”還是“第29軍”呢？

主張“第29路軍”者認為當時該部擁兵10萬余眾，如果僅是一個軍，最多不過s三、四萬人，怎么可能超出數倍？而當時的“路軍”，是比軍高一級的指揮機構，通常會轄兩個軍或一個軍數個師，這樣的單位擁兵10萬就合乎常理了。因此，該部番號理應是“第29路軍”。

可是主張“第29軍”者倒也干脆，直接拿出該部軍史和國民政府令、軍政部令的檔案記載進行反駁。在檔案中清楚明白的記載著這支駐軍的番號為“第29軍”，于1931年6月17日由軍政部正式頒發，并于同時任命宋哲元為該軍軍長。

既有原始檔案作為依據，那自然是以后者之說為準。可奇怪的是，這支部隊怎么可能擁兵10萬？究其原因，主要還是與該軍的派系以及所處環境、地位等因素有關。這一切還得從1930年的中原大戰結束時說起。

第29軍前身為馮玉祥領導的西北軍一部。當蔣介石取得中原大戰勝利時，反蔣一派的馮玉祥、閻錫山等被迫下野，他們位于華北地區的部隊大部分由助蔣的張學良負責收編。

在這些部隊中，由宋哲元收容起來的西北軍殘部（已整編為十個師）向張學良輸誠。張學良也確實需要有人出面改編這支部隊，因此在給予了縮編指示后便授權宋負責相關事宜。

宋哲元對張學良當時提出的將十個師縮編為一軍兩師八團的方案表示反對，于是決定一方面采取“拖延縮編時間”的戰術，一方面打壓旁系保留自己的嫡系，使部隊在得到張學良默許的情況下改編為一軍兩師，理論上保留新編制的人數為38771人。

1931年6月17日，第29軍正式成立（此前曾使用東北邊防軍第3軍的番號四個月），由宋哲元擔任軍長，馮治安、張自忠擔任該軍所屬的第37師和第38師師長。第29軍成立時，駐防在晉南地區。在當時的情況下，該軍薪餉有限（張學良只提供1萬5千人的薪餉），防區又被“邊緣”化。因此該軍內部處于動蕩不安的狀態，如不是馮治安、張自忠以及部分旅、團長的全力“擁宋”，恐怕不用一年就會分裂乃至瓦解。在宋哲元的勉力維持下，第29軍苦撐到了1933年。在這一年，日軍挑起“榆關事變”，長城抗戰隨即爆發。

為保衛華北，不使日軍突破長城沿線，第29軍奉命參戰。在這次戰役中，第29軍先后在喜峰口、羅文裕苦戰日軍數月，其大刀隊夜襲日軍的報到更為全國皆知。長城抗戰結束后，第29軍聞名全國，成為一支抗戰名軍。

長城抗戰進行時，馮玉祥東山再起，他招募舊部組建察哈爾民眾抗日同盟軍，在察東地區沉重打擊偽軍，并收復多處城鎮，尤其是軍事重鎮多倫的光復引起蔣介石的重視。蔣介石無法容忍馮玉祥以抗戰為名重組軍事武裝，因此在中日兩國談判停戰期間，調遣部隊以軍事圍剿的手段試圖消滅同盟軍。

在此情況下，馮玉祥被迫于8月5日通電全國表示“完全收縮軍事，政權歸之政府，復土交之國人”，并請宋哲元前往張家口“善后”。馮玉祥認為，已經成為抗日名將的宋哲元畢竟是西北軍的老人，自己雖然在各方壓力下無法繼續維持同盟軍，但如果由宋接收同盟軍，仍能繼續維持西北軍的存在，為今后再次崛起做好準備。蔣介石則在當時也確實屬意于宋，便決定由宋出面收編。

宋哲元依靠第29軍打出了西北軍的威名，并引起蔣介石注意，但畢竟在全國各路大小軍閥中勢單力孤，要想為自己求得更長遠的發展和政治資本，固定的地盤和龐大的軍事力量缺一不可。因此，對于馮玉祥的“托付”和蔣介石的命令，宋哲元樂得坐享其成。就這樣，在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的授權下，宋哲元一口氣吞并了大部分的同盟軍。

用一個軍去吞下數倍于己的同盟軍，看上去有些天方夜譚，但宋哲元確實做到了。宋哲元采取精挑細選、逐次縮編的方式，首先要滿足第29軍的需求，尤其是完成他心目中將該軍擴編為四個師（第37師、第38師、第132師、暫編第2師）的計劃后，再以察哈爾省政府主席的名義將同盟軍未消化部分陸續縮編為省防軍。經過為時一年的整編、改編和縮編，宋哲元將自己的嫡系部隊擴編為26個團，將同盟軍余部縮編為10個團。

1935年的華北局勢日益緊張。“察東事件”和“張北事件”的爆發，加上《何梅協定》、《秦土協定》的簽訂，使第29軍得到了更大的發展空間。尤其是當位于平、津地區的中央軍根據條約被迫南撤后，經北平軍分會批準，第29軍于1935年10月接防北平、天津以及河北大部（宋哲元任河北省政府主席，張自忠任察哈爾省政府主席，秦德純任北平市市長，蕭振瀛任天津市市長）。此時，宋哲元以第37師駐防北平，第38師駐防天津，第132師駐防保定，暫編第2師（后改稱第143師）留守張家口。

在獲得平、津、冀、察四地后，第29軍的財政收入呈翻倍增長，這為就任冀察綏靖公署主任兼冀察政務委員會委員長的宋哲元繼續擴軍提供了堅實的基礎。從1936年2月開始，宋哲元大量購買進口武器裝備，擴建修械所，自產武器彈藥。部隊的發展雖受軍政部限制，但他仍在第29軍的建制下陸續增編8個獨立旅，并以河北省政府的名義組建冀北和冀南保安隊這兩支準軍事武裝。

截止到1936年12月為止，宋哲元的第29軍已經成為一支擁有四師二十三旅的龐大部隊，其中正規軍達到8萬人，省保安武裝力量逾2萬余人，這還不包括軍事武裝警察。如此龐大的隊伍，僅以一個軍的番號對外實屬夸張，但這卻是國民政府應對華北復雜局勢的無奈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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