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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40歲的惠英紅把自己鎖在房間里,吞下大量安眠藥,等家人踹門進去時,她已經口吐白沫、失去意識,最后靠緊急搶救才撿回一條命。
那不是一時沖動,而是她情緒徹底坍塌后的結果。她后來回憶,那幾年自己已經陷入嚴重抑郁,把家里所有鏡子都用毛巾遮起來,人也幾乎不愿見光,不愿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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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把時間往前撥,你會發現,惠英紅這一生最不缺的,從來就不是苦。
她出身滿洲正黃旗后裔,家里早年曾有過體面日子,可家道中落之后,富貴兩個字跟她幾乎再沒什么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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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說過,從3歲到13歲,她整整在街頭行乞、叫賣了10年,灣仔街頭就是她最早認識這個世界的地方。
別人家的童年是被抱著長大的,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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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時候為了活下去,得學會看人臉色,學會分辨誰愿意掏錢,誰會翻臉,稍有不慎,等來的就可能是羞辱和拳腳。
這種日子過久了,人會變得特別早熟,也會特別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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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很多人說惠英紅骨子里有一股狠勁,其實不是天生的,是窮和怕一點一點逼出來的。
14歲那年,她終于等來了命運第一次松手。
張徹在試鏡會上看中了她,把她帶進邵氏做基本演員,月薪500元,這個曾在街頭討生活的小姑娘,終于算是有了一條能往上爬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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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她在《射雕英雄傳》里演穆念慈,開始真正被觀眾記住;1979年之后,她又在劉家良的提拔下接連出演動作片,打女形象很快立住。
真正把她一下推上高處的,是198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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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惠英紅拿下首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年紀輕輕就把影后獎杯捧到了手里,也等于把自己的名字釘進了香港電影史。
她后來回頭看這一段,總有點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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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從街邊討飯長大的女孩,居然成了香港影壇第一個金像影后,這種逆風翻盤,本來就帶著傳奇的底色。
可命運這東西,最喜歡干的一件事,就是在你剛站穩的時候,突然把地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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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90年代末,香港電影市場風向大變,屬于打女的黃金時期慢慢過去,惠英紅也一下掉進了沒戲可拍的低谷。
她在后來的采訪里說,1999年前后自己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連下樓吃飯都要等家里完全沒聲音,才敢偷偷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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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不是單純失業,而是你曾經拿命換來的位置,一夜之間像從來沒屬于過你。
于是就有了2000年的那次吞藥。
她后來把那件事稱作自己人生里“最錯的一件事”,因為醒來以后才突然明白,自我放棄傷到的,從來不只是自己,還有那些真正在乎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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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如果真在鬼門關前走過一趟,再回頭看很多事,眼神會變。
惠英紅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真正學會重新活。
她沒有繼續沉下去,而是回到片場,從頭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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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不再執著于自己必須永遠站在最亮的位置,而是把心一點點按回戲里,重新去接角色,重新去磨演技,重新在銀幕上找回自己的分量。
這種回歸,剛開始當然不算熱鬧,但它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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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真正吃過苦的人,到最后拼的往往不是爆發力,而是熬得住。
2009年,屬于惠英紅的那扇門,終于又一次被推開。
她憑《心魔》拿下金馬獎最佳女配角,也憑這部作品再奪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沉寂多年的惠英紅,被觀眾重新看見,而且看得比從前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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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17年,她又憑《血觀音》拿下金馬影后,并憑《幸運是我》再收一座金像獎影后獎杯,獎項和掌聲一起回來,等于正式宣告,她不是回光返照,她是真正殺回來了。
很多演員紅過,也很多演員拿過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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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惠英紅最厲害的地方,不是她拿了幾座獎,而是她每次跌到快爬不起來的時候,最后都還能把自己重新拽回人群中央。
她從街頭乞討的小女孩,走成了影后;從行業邊緣的人,走成了被無數同行敬重的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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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吞藥尋死的抑郁患者,走成了后來仍舊頻繁出現在高口碑影視作品里的實力演員。
所以再看惠英紅的人生,會發現她根本不是“命好”,恰恰相反,她這一生多數時候都在和命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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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別人被命運推倒之后,可能認了,她沒有。
她是那種會一邊流血,一邊把自己撿起來的人。
這才是惠英紅最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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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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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成為“狠媽專業戶”的惠英紅說,演之前會弄清楚角色不同動機》(新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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