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博雯
編輯 | 張潔
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AI變得越來越像人,而人,開始需要證明自己是人。
“AI新榜”觀察到,近期社交媒體上正在同時出現兩種現象,一邊是平臺越來越嚴格地要求創作者將AI生成內容進行標識,以至于部分內容出現“過度標識”,完全無關AI的內容也被帶上了“內容可能使用AI技術生成”的標注;另一邊,是一些創作者需要開始證明:以下內容由人創作。
我們看到,有繪畫博主將繪畫全過程錄屏,甚至直播從零畫起,只為證明自己的畫絕非AI生成。
文字作者則絞盡腦汁避開那些AI經典句式,甚至故意留下幾個錯別字,證明自己是還會犯錯的人類。畢竟,早在2025年,著名數據分析機構Graphite就有一項調查顯示,AI對互聯網上文字內容的滲透率已經超過50%。
還有扛著單反的視頻博主,恨不得把“不是AI”幾個大字鋪滿視頻封面、標題以及開頭,以防平臺誤判。
哪怕只是隨意一條平臺留言,一次朋友圈,一次線上溝通,都有可能被懷疑是出自AI之手,畢竟現在最前沿的那些大模型或是AI智能體,從來都不缺模仿人的語氣和情緒的能力。
信任危機正在蔓延,不只是創作者圈,而是所有人,在所有地方。“證明我是人”,或者“證明內容由人創作”,就像AI時代才會上演的特定劇情,且必將愈演愈烈。
由Sam Altman聯合創辦的Tools for Humanity,早在6年前就提出,要建立一個全球性的身份網絡,用虹膜識別來證明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真人。而在今年4月,公司CEO Alex Blania更是在一次采訪中下了論斷:
——未來互聯網最重要的問題就是“你是不是人”。這不僅可能成為新的互聯網身份層,也可能成為新的權力入口。
到現在,這已經不僅僅是一種網絡現象,還延伸出了更多的行業討論與商業想象。
![]()
AI對賭、直播碼字,甚至差點被退學?
鑒AI現象爆發
從去年開始,一股自下而上的AI獵巫現象開始在創作者領域加速蔓延。
一開始可能只是留言質疑“AI生成的?”,慢慢地,竟出現了一種“AI繪畫對賭”的現象。
規則很簡單,如果畫作被質疑使用了AI,那么畫師可以全程露手直播作畫,質疑方和畫師各押幾百到上千元賭資,交給中間人保管。如果能在限定時間內畫出來,且水平跟被質疑的作品差不多,畫師拿走全部賭金。畫不出來,那就賠錢,且職業聲譽也基本清零。
最早受到關注的案例是在2025年底,畫師“來自水星的天使”小紅書上po上了一張自己畫的頭像后,被網友質疑是否使用了AI,于是有人提出采用上述“對賭鑒AI”的方式終結疑問。
畫師很快開直播自證,但按規則完成之后,爭議卻并沒有就此終結。
![]()
“來自水星的天使”自證直播回放
在幾天之內,熱度便瘋狂發酵,小紅書多條千贊熱帖,抖音相關視頻點贊超10萬,多名粉絲上萬的知名畫師下場參與,或是支持,或是質疑,隨后又吸引了更多手握資金的約稿人,最終徹底出圈,引發了大量路人圍觀和大面積的討論。
![]()
小紅書網友整理的事件始末
最終知名畫師“老累”親自下場,認定畫作應該是為“臨摹AI”。
但這場風波并沒有畫上句號,潘多拉的魔盒已經打開,自此,“證明我是人”變成了繪圈的新常態。打開小紅書搜索相關話題,有關“AI繪畫對賭”的案例與討論不計其數,且直到今天,仍在不斷更新:
![]()
不僅如此。當人們手中握起這把“鑒AI”的錘子,任何行業和賽道都可以成為一顆欠敲的釘子。
在AI生成文字領域,當讀者們自發整理著各種“鑒定AI文”小心得時,寫手和作者們見招拆招,也總結出來了一整套自保攻略:
比如,AI寫文絕對不會有錯別字或者錯誤的標點符號,那么自己寫作時可以故意留幾個錯別字,刻意用錯“的得地”;
比如,不能像AI一樣頻繁地使用破折號;
比如,要盡量減少對于細枝末節的描寫,不要使用奇怪的比喻(哪怕這個比喻是你嘔心瀝血靈感迸發誕生的),“不是……而是”這種經典句式更是絕對的禁區……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AI,寫作者反而要學著變得不那么完美。
![]()
這種現象并非只出現在二次創作或是網絡文學范圍內,就在今年1月,美國阿德爾菲大學的一位歷史專業學生,就因為論文被AI檢測誤判而差點開除學籍。
在鬧到法庭之后,學生提供了大量寫作過程的歷史版本,且導師也出面證實“自己只是為論文進行了語法修改建議”,最終,校方撤銷了“使用AI進行學術抄襲”的判定,并刪除了學生的相關處分記錄。
技術領域也是不遑多讓。就在近期,美國普渡大學爆發了一場聲勢浩大的AI作弊爭議。
一位計算機系的教授使用其參與研發的AI檢測工具,認定近半數學生違規使用AI,最終使超200人被迫退課,課程近乎停擺。隨著事件發酵,計算機系管理層介入,最終撤銷所有AI作弊指控,允許退課學生重新選課,且不留下任何不良學術記錄。
![]()
畫師被質疑用AI作畫,被迫直播從零畫起;寫手被質疑AI代筆,錄屏、故意寫錯字自證清白;在任何一個平臺的評論區里,任何人都能搜手留下一句“離譜得就像AI”。
這不僅只是創作者在拼命證明自己“手搓”的事實或價值,而是已經席卷全社會的方方面面,變成了一種集體性的身份焦慮。
在這個AI泛濫的時代,每一個人都會在忍不住懷疑屏幕對面是不是人的同時,又拼命地用各種方式吶喊:
“我是人!我真的是人!”
需求大量產生的地方,生意自然開始生長。
![]()
信任崩塌之后的新生意:證明你是人
舊的互聯網信任體系在AI的沖擊下搖搖欲墜,而新的基礎設施還沒有建好,這中間的空白地帶,便吸引了全球資本的涌入。
早在2019年,AI還遠沒有現在這么兇悍的時候,曾在普朗克研究所和加州理工學院研究物理學的Alex Blania便看到了更遠的風險。在這一年,他與OpenAI老板奧特曼聯合創辦了Tools for Humanity,推出了World項目。
項目的設想是,你走到一個叫Orb的球形設備前,讓它掃描你的虹膜,系統便能為你生成一個獨一無二的匿名數字身份(World ID)。拿著它,你就可以在不透露任何真實身份信息的前提下,在數字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證明“我是一個真人”。
到2025年底,全球已有近4000萬人使用World App,近2000萬人完成了虹膜驗證。爭議從沒斷過:隱私保護、數據安全、多地監管阻力,都是繞不開的問題。但它畫下的靶子足夠清晰——
那就是在AI時代,為互聯網重建一套“人籍證明”系統。
![]()
2023年成立的Humanity Protocol,被看作是World最直接的競品,同樣也是以“建立人類身份驗證的基礎設施”為核心業務場景。
Humanity Protocol選擇的路線是掌紋識別,你只需要伸出手掌,對著手機攝像頭拍張照,系統就能完成驗證。
2024年,Humanity Protocol以10億美元估值,拿下3000萬美元種子輪融資。
2025年剛剛成立的VeryAI也選擇了掌紋識別,官網博客中清晰地寫到,當今所有主要的數字信任系統在設計時,其實都是在回答一個問題:這是真實的人嗎?
VeryAI主打的是低成本、無硬件、隱私優先,單掌的誤報率據稱可以低到千萬分之一。
就在今年3月,由Polychain Capital領投,VeryAI完成了1000萬美元的種子輪融資。
除了上述幾家選擇了“生物識別證明真人”路線的公司之外,2024年創立的Privado ID團隊,則將自己定位為“全球首個通用的人類與AI網絡”。
什么意思?在數字世界中,你不但需要知道對面到底是人還是AI,還需要確認對面的AI有沒有被授權、行為是否可追溯。簡單來說:人類有身份,AI也有身份,兩者都能被驗證。
今年2月,這個項目也完成了3000萬美元融資。德意志銀行、匯豐、印度Aadhaar都參與了概念驗證。
![]()
而國內則呈現出另一種面貌。
比起“為AI時代重做一套身份底層”的獨立創業項目,我們更多是由大型科技公司主導,服務于已有的金融、政務、內容審核等業務場景。
比如螞蟻數科的“光鑒智能驗真”,主打金融場景的反身份偽造;百度的“人臉意愿核身解決方案”,聚焦活體檢測和意愿驗證;騰訊的“朱雀AI檢測助手”,主要做識別AI生成的文本。
而就在最近,網信辦還出臺AI內容生成管理新規,要求必須主動進行AI標識,還處置了一批未標注AI生成標識的違規賬號。
當然,無論哪種路線,一個共識正在形成——
“證明我是人”正在從一個無需證明的公理,慢慢變成需要被技術重新背書的寶貴資產。
這不僅是為了在社交媒體、金融、政務、企業通訊、創作者經濟,等等幾乎所有的互聯網場景下,重新建立一種新的信任體制,更是在強調人本身的獨特性。
那些堅持“古法手搓代碼”“純手工不摻雜任何AI”的人,未必真的相信自己能比AI做得更好,只是在AI做的事越來越多,越來越好時,人唯一能證明自己存在感的方式,或許就是創作與生產的過程本身了。
也許在未來,相關產業會構建一個新的信任機制,但無論如何,人的產出、人的創作、人的情懷,還有人本身,永遠都是最寶貴的資產。
歡迎分享、點贊、推薦
一起研究AI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