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的冬天,中央蘇區籠罩在濃濃的戰云之中。蔣介石調集十萬大軍,對中央革命根據地發動了第一次大規模“圍剿”。紅軍在毛澤東、朱德的指揮下,沉著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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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0日,龍岡山谷里槍炮聲震天,紅軍一舉殲滅了國民黨軍第18師主力,活捉了師長張輝瓚。打掃戰場時,紅三軍的戰士們沖進敵師部,發現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兩個像酒壇子一樣的鐵罐子,一塊沉甸甸的鐵疙瘩,還有一個木匣子不時發出“嘀嘀嘀”的聲響。
戰士們恨透了敵人,掄起槍托就把“酒壇子”和“鐵疙瘩”砸了個稀巴爛。他們不知道,這其實是電臺的蓄電池和發電機。那只發出怪聲的木匣子被送到了紅一方面軍參謀處。
參謀處長郭化若一見,眼睛亮了:“這是一部電臺的收報機!”可惜,發報機已經被砸毀了,好好的一部電臺,只剩下了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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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化若既高興又心疼,趕緊去找朱德匯報。朱德聽說只剩收報機,嘆了口氣說:“半部也好,可以用來聽敵臺的情報嘛!”郭化若又報告說,一同被俘的還有16名國民黨軍的無線電技術人員,并請求將他們留下來,朱德當即拍板,他親自去找他們談話。
那16名俘虜被關在一間祠堂里,一個個面色發白、雙腿打顫。他們聽說過紅軍的厲害,心里直打鼓,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運。朱德走進祠堂,平靜地掃了一眼,和顏悅色地給他們講起了紅軍的政策,并歡迎他們加入紅軍的隊伍。
朱德強調說:“不要看紅軍現在沒有電臺,將來敵人會給我們‘送來’。沒有人,我們可以訓練,也還會有人陸續從白軍中來。革命事業就是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發展起來的。你們有技術,紅軍需要你們。愿意留下的,我們歡迎;想回家的,我們發路費,絕不強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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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沉默了好一陣。一個瘦高個子的年輕人第一個舉起手:“我留下!”他叫吳人鑒,是中尉報務員,畢業于黃埔軍校通信科。緊接著,便有7個人陸續舉手表示愿意加入紅軍。
朱德高興極了,當場吩咐警衛員拿來“麻雀牌”香煙,親手遞到他們手里,笑著說:“這是犒勞你們的!你們先把工作搞起來。”
這7名俘虜后來全部成了紅軍無線電通信事業的骨干。尤其是吳人鑒,他改名王諍,歷任紅軍無線電大隊大隊長、軍委通信聯絡局局長,新中國成立后被授予中將軍銜,被譽為“中國人民解放軍通信事業的開山鼻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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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岡大捷后,紅軍乘勝追擊,在東韶擊潰了敵第50師。這一次,毛澤東、朱德專門下了死命令:繳獲電臺一律不準破壞,連一顆螺絲釘都不能少!果然,紅軍又繳獲了一部完整的15瓦電臺。可是,電臺雖然到手了,報務員卻跑了個精光。
朱德急得團團轉,黃昏時分還在打聽那些技術人員去了哪里。警衛員忽然想起,俘虜營里好像還有一個懂電臺的人。朱德大喜:“快去請他來談一談!”半小時后,警衛員垂頭喪氣地回來了:“那人叫譚道清,是敵師長譚道源的同族兄弟,怕受牽連,早領了路費走了。”
朱德望著天邊的月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今天是農歷十一月十五,月亮正圓。昔有蕭何月下追韓信,今天咱們也要月下去追人才!”說完,翻身上馬,帶著警衛員策馬追去。追了十幾里,到了一個哨口,哨兵說:“那人已經走了一個多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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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一咬牙:“繼續追!”終于在江邊追上了譚道清。譚道清得知紅軍總司令親自騎馬追自己回來,感動得熱淚盈眶,當即表示愿意留下。
就這樣,紅軍從“半部電臺”起家,一步步組建了自己的無線電通信隊伍。這些曾經的俘虜兵,后來成了紅軍通信事業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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