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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也成老登了么最近常常在各種場合被要求給年輕人提供學AI的建議。
昨天在參加一個黑客松圓桌的時候,又面對了這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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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的回答其實挺簡單:
把你覺得沒意思的、標準化的、消耗心力的事,都想辦法交給AI。 把你覺得好玩的、需要琢磨的、做完會覺得爽的事,留給自己。
聽起來有點像雞湯,但它其實是一種非常具體的心力分配策略。每個人每天可用的心力是有限的。你把它花在你不愿意花的事上,就沒有心力花在你愿意花的事上了。
所以我干脆來寫一篇文章,再展開講講我是怎么處理自己和AI之間的關系的。
以及,我甚至對于大家沒更充分地使用Coding agent感到挺疑惑(Claude Code、Codex、Cursor、Trae、OpenClaw等等都算)。這一波AI能力的爆發,最有價值的禮物之一就是它們。如果你做的事里有「自己不想做但必須做」的部分,多半都能讓這些Coding agent替你跑掉。
就拿我早上來說。我剛剛做了兩件挺復雜、但又不得不做的事。
但其實都不是我做的。
一個合作品牌讓我做完內容之后順手報名他們的大賽。我把報名表的字段和提交zip的要求丟給Claude Code,去吃了頓早飯。回來看了一眼,它把所有內容寫完了。甚至自己調用了huashu-design這個skill,把要提交的agent產品宣傳動畫做了出來,打包進了zip。
另一個合作品牌問我有沒有合適的skill能提交到他們的平臺。我把對方的開發文檔丟過去,讓Claude Code自己挑了兩個我已經做過的skill,按對方的規范要求重新加工了一版,打包給我。我點了下確認就發出去了。
整個上午的心力損耗幾乎是零。
這種感覺特別好
這種好的點不在「效率高」。
在于我把本該花在不喜歡的事上的心力,省下來留給了我喜歡的事。
報名表、對格式、塞文檔這種事,本身沒什么意思,做完之后也沒什么成就感。它們必須做,但它們消耗你的好心情。一天里如果你花兩個小時在這種事上面,剩下的時間你也很難再有興致做別的。心力是真的會被耗光的。
那就讓AI做。
但是,不是所有標準化的事都該Skill化
昨天我發了另一條相反方向的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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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Skill化不是因為做不到,是因為我享受這件事的過程本身。
把這條動態和今天早上這件事放一起看,乍一看是矛盾的。既要把事情Skill化全自動交給AI,又不要Skill化要自己慢慢做——你到底想干嘛。
但其實它們說的是一件事:
判斷標準從來不是「這件事能不能Skill化」,而是「這件事的過程本身有沒有快樂」。
報名材料的過程沒有快樂,那就交給AI,0心力。 做封面的過程有快樂,那就留給自己,慢慢調,每篇換一種風格。
不是效率最大化,是心力配置最優化。
為什么有的事過程本身就快樂?
心流理論給了一個解釋。
當一件事的難度恰好在你能力的甜區,既不容易到讓你無聊,也不難到讓你痛苦,并且你能立刻看到自己的努力產生反饋。這時候你就進入心流。過程本身就讓你爽。
我后來想,AI編程為什么這么上癮,本質上就是它的難度剛好被AI調到了那個甜區里。
沒有AI的時候,寫一個不熟的功能要查一堆文檔、踩一堆坑,超出甜區,就變成痛苦了。 什么都讓AI做、自己只看它跑,掉到甜區下限,變成無聊。 和AI一起做(你出主意、它執行、你調整方向、它再做),你剛好處在那個又費一點勁、又能立刻看到結果的位置。
這就是為什么很多人玩AI編程像打游戲一樣停不下來。它不是一個「效率工具」,它是一臺心流制造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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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莊子兩千多年前就描述過這個狀態。《養生主》里庖丁解牛的時候「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手和刀已經不需要思考介入了,注意力直接進入對象本身。庖丁不是在「勞動」,他在那種狀態里得到了某種自由。
我每次看到這一段都覺得,這其實就是中國人最早的心流定義。庖丁解牛不是工作,是玩。
封面這件事對我來說也是。每次都換種風格、調種trick,它一直處在難度甜區里。如果做成Skill一鍵產出,反而失去了那個讓我享受的過程。
但報名表不是。報名表的難度甜區只對一個完全沒填過的人有意義。對填過十次的我來說,它早就掉到甜區下限,做的時候只覺得無聊,做完一點回甘都沒有。
這種事,讓AI做。
一天結束的時候你應該有過這種感覺——完成了一堆任務,但感覺自己被掏空。掏空你的不是任務本身,是「不想做卻必須做」的那種內耗。
AI能力的這一輪爆發,讓我們第一次有了重新分配心力的機會。 這件事其實挺珍貴的。
但工具變強的時候,主體也容易變弱
這里其實有個更深的問題,我想說出來。
工具的能力越強,使用工具的人就越容易被工具反過來定義。一個熟練用Excel的人,慢慢就會被自己的工作變成「Excel工人」,他干的事都是Excel能干的事,Excel不擅長的事他就不去做了。
AI出來之后,這個問題就被放大了。因為AI能干的事比Excel多太多了。如果你不主動選擇「什么交給AI、什么留給自己」,AI能干的邊界,就會成為你能干的邊界。你的Skill庫越完善,越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你以為你在用AI,其實是AI在塑造你。
所以「不想做的事Skill化、想做的事留給自己」,這件事的意義不只是省心力。
它是一種在AI能力擴張過程中,仍然清楚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的練習。
每一次你停下來問「這件事我想自己做,還是交給AI」,你就在做一次主體性的訓練。問得多了,你不會被任何一種工具定義。問得少了,你會被你最常用的工具悄悄定義,直到某天發現自己變成了它的延伸。
我覺得這是這個時代最值得花心思的事情之一。
一個挺浪漫的對照
馬克思在《德意志意識形態》里有一段很美的描述,寫共產主義之后人的狀態:
我有可能隨自己的興趣今天干這事,明天干那事,上午打獵,下午捕魚,傍晚從事畜牧,晚飯后從事批判,但又不因此就使我成為一個獵人、漁夫、牧人或批判者。
那時候這聽起來像個遙遠的烏托邦。前提條件(生產力極大豐富、勞動力極大解放)每一條都看不到盡頭。
但今天我用Claude Code幫我處理完一個上午的事務工作,然后騰出整個下午去研究一個新的AI產品、寫一段我自己想表達的東西、調一調封面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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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意識到,至少對一部分人,我們已經站在了那個未來的早期版本里。
不是說AI替我們解決了所有勞動。但它至少幫我們解決了「自己不愿意干但必須干」的那部分勞動。這部分一旦被剝離出去,剩下的就全是你愿意做的事。
而你愿意做的事,本質上不是「工作」,是「玩」。
兩百多年前席勒在《審美教育書簡》里寫過一句話,我以前讀覺得抽象:
人,只有當他完全是人的時候,他才游戲;只有當他游戲的時候,他才完全是人。
我每天用AI做事的時候,反而覺得這句話變得非常具體了。
給你一個具體的練習
如果你也想試著用AI重新分配自己的心力,今天可以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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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你的待辦清單(或者日程表),把上面的事分成兩堆。
一堆是你做完會覺得「還行,做完了,但是沒什么意思」的事。 一堆是你做的時候會忘記時間、做完會覺得「這玩意兒真有意思」的事。
第一堆,問自己:能讓AI做掉多少?哪怕只是50%。把它Skill化、流程化、模板化,讓它在你不在場的時候自己跑完就行。 第二堆,問自己:今天我有多少時間能花在這上面?保護這些時間,不要讓第一堆的事再偷它。
這個練習看起來很小,但其實是這個時代非常關鍵的一件事。
你做的每一個「交給AI / 留給自己」的判斷,都是在重新畫一遍你和工具的邊界,也是在重新確認你自己想成為什么樣的人。
人生是有限的。AI替我們干掉那些「必要但不好玩」的事之后,剩下的時間用來干什么,就成了一個新問題。
我希望對你來說,這是個讓你興奮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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