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法國同時確認首例輸入病例，漢坦病毒進入"人際傳播"新階段

今天一大早，兩則重磅新聞幾乎同時刷屏：5月11日，美國衛生與公眾服務部證實，一名從"洪迪厄斯"號郵輪返回的美國乘客新冠病毒檢測結果呈陽性。同一天，法國衛生部長宣布一名法國籍女乘客確診，這是法國首次發現漢坦病毒感染者。

兩個發達國家，同一天，首次。沒有人再把這事當"郵輪小插曲"了。

漢坦病毒，這個平時只在醫學課本里出現、偶爾在中美洲森林里冒出來的罕見病毒，正以一種令人不安的方式走進全球公眾視野。而始作俑者，是一艘載著多國乘客在大西洋上航行了五個星期的探險郵輪。

郵輪血案復盤：8人發病3人死亡，毒株首次具備人際傳播能力

回頭看看"洪迪厄斯"號這一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時間線倒回4月1日。這艘由荷蘭"泛海探險"公司經營的破冰級極地探險郵輪，載著來自23個不同國家和地區的共140多名乘客與工作人員，從阿根廷最南端的烏斯懷亞港出發，計劃橫跨大西洋，經馬爾維納斯群島、南喬治亞島、圣赫勒拿島等地，最終抵達非洲西端。

航行了11天之后，4月11日，一名70歲的荷蘭籍男性乘客在船上死亡。當時船方以為只是普通的意外，遺體被送到圣赫勒拿島，他的妻子一同下船處理后事。

但幾天后，驚人的消息傳來——這位妻子也在南非出現了嚴重癥狀，很快去世了。

緊接著，一名英國籍乘客病重送醫，活了下來。5月2日，又一名德國籍乘客死去。至此，三具遺體，三個國家，一個尚未被識別的共同病因。

到5月初，世界衛生組織正式接到通報。截至5月8日的最新數據顯示，"洪迪厄斯"號郵輪已報告8例發病病例，其中3例死亡。所有6例實驗室確診病例，均感染漢坦病毒家族中的"安第斯"毒株。

張文宏團隊在"華山感染"公眾號上的解讀可能有些反常識："安第斯毒株是目前已知唯一被證實可以從人與人之間傳播的漢坦病毒"。注意，是唯一。

被問到多少人在歷史上因它而死的數據很難說；但這一次，它殺上了遠洋郵輪，而且被證實正在船上發生有限的人際傳播。

美國出手：確診1人、出現癥狀1人、專機隔離

5月11日的突發消息是：一名從"洪迪厄斯"號撤離的美國公民被檢測出漢坦病毒陽性。

更讓人揪心的是，伴隨著這例確診，另一名返美乘客也出現了輕微癥狀。不過好消息是，所有17名美國公民已通過美國衛生與公眾服務部協調的一架專機，從西班牙的加那利群島撤離并正在返回美國。

專機的防護措施極嚴格——兩名出現癥狀或確診的乘客全程進入了生物隔離單元，其余人員則被安排在了客艙其他區域進行醫學監測。

專機的第一站是內布拉斯加大學醫學中心的地區新興特殊病原體治療中心。所有人員落地后將接受臨床評估與分級處置，有癥狀者將被轉運至次級隔離機構繼續治療隔離。

美國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給出的最新數據是：截至5月9日（周六），全球與郵輪相關的疫情中已發現8例疑似病例，共計3例死亡。

而3例死亡的全部感染者名單中，包括一名德國籍女乘客、一名荷蘭籍男乘客及其妻子——夫婦二人先后過世。

另據英方說法，疫情是在4月1日船開出阿根廷之后逐步蔓延的，至今已出現14名確診病例，累計3例死亡。

不過，美國衛生官員緊急澄清：對目前最關鍵的"事后傳播"階段來說，安第斯型漢坦病毒在美國的傳播風險仍處于非常低的水平。

法國首例：22名接觸者在追蹤，總理親自開會

幾乎同一時間，法國那邊也爆出重磅消息。

5月11日早晨，法國衛生部長斯蒂芬妮·里斯特在接受法國資訊臺采訪時宣布：一名從遭漢坦病毒侵襲的"洪迪厄斯"號郵輪撤離返國的法國籍女乘客，已被確診感染漢坦病毒。這是法國境內發現的首例此類病毒感染者。

這名女乘客是上周日從特內里費島（加那利群島）乘坐"醫療專機"與其他4名法國公民一同返國的。據悉，該專機在飛往巴黎勒布爾熱機場的途中，這名乘客就已經出現了相關感染癥狀。

落地后，她的核酸檢測結果為陽性，而且病情"在夜里不幸惡化"。

目前在法國境內，當局已確認并追蹤到的密接者達到22人。政府發言人莫德·布雷容宣布，這些密接者都被要求自我隔離42天，而且政府于當天就發布了政令，允許密接在一線醫院接受全部隔離期，不需要居家隔離。

法國總理塞巴斯蒂安·勒科爾努也在當日專門舉行會議，"最大程度上密切監測疫情發展態勢"。

布雷容在電視采訪中表示，"我們掌握了這種病毒的經驗，也了解過去幾年類似毒株的管理方法。我們必須采取措施保護所有法國人。"

但她同時呼吁"請不要制造恐慌，目前遠不到新冠病毒傳播時期的討論程度"。

病毒科普："安第斯"毒株到底有多危險？張文宏最新研判

那么，這個讓美法兩國緊急應對的"安第斯"病毒到底有什么特殊性？

和傳統的漢坦病毒不同，安第斯病毒是目前唯一發現能通過人與人直接接觸傳播的類型。傳播方式主要包括性接觸、呼吸道飛沫密集暴露和照顧患者時的血液體液接觸。

這打破了以往"漢坦病毒只在嚙齒動物—人之間間斷傳播"的傳統認知。

張文宏團隊的核心結論是：此次"洪迪厄斯"號的疫情說明——安第斯病毒正出現一種"有限、但確實存在的人際傳播"。

但與此同時，華山感染科的專家提醒：不要過度恐慌。

團隊核心觀點包括——
首先，安第斯病毒的人際傳播不是自發性的，需要滿足長時間的、極其密切的接觸條件（如同住一室內多日或陪護患者不采取防護措施），目前為止并沒有發生社區層面的廣泛連鎖事件。

其次，世界衛生組織對此次跨國郵輪事件的最新增補評估是：對一般國際社會/全球普通人群的總體風險"仍然很低"。真正的風險集中在其同船乘客、密切接觸者和醫療護理人員的二級傳染隔離上-。

第三，該毒株在南美自然環境中的天然宿主是野生嚙齒動物，而中國境內并沒有自然存在的安第斯毒株宿主。這也就是為什么中國疾控中心反復強調——中國發現輸入病例的風險目前非常低。

此外，針對我國每年1-2萬例傳統的流行性出血熱病例（即傳統漢坦病毒引起），和本次安第斯病毒感染應當區別看待，無論流行病學特征還是傳播方式都完全不同。

但張文宏也保留了一句重要的公共衛生警覺："郵輪漢坦病毒傳播事件還沒結束，這不是一個簡單的'郵輪疫情'，而是一條仍在調查中的風險鏈：一名可能在南美自然疫源地暴露后感染的旅行者登船，在遠洋探險旅行這一相對封閉環境中發病并死亡；隨后，與其存在密切接觸或共同船上暴露的乘客、船員陸續發病，形成跨國追蹤和管理需求"。

口罩、消殺、42天隔離：中英美嚴陣以待

在此次跨洋公共衛生危機面前，全球各主要國家采取了哪些實際防控步驟？

首先，在所有事件中最先響應的是英國。當地衛生機構早在乘客回國之前就已確認，20名英國籍公民應被集中隔離在英格蘭默西賽德郡維勒爾區的一家指定醫院，并進行為期72小時的直接醫學監測。若在此期間沒出現癥狀，他們可返回原居住地，但還要繼續居家自我監測整整45天。

一個更有戲劇性的場景是：一名英國公民在遙遠的特里斯坦達庫尼亞群島（南大西洋群島，島上僅221名居民）被確診后，英國國防部緊急向該島嶼派遣6名傘兵和2名軍醫跳傘降落，向他們空投氧氣與醫療設備。這是英國軍方第一次通過傘降為海外人道救援行動輸送醫務人員。

法國的處置則更靠集中觀察——5月11日，法國公布了一項由官方強制執行的"接觸者可以住在大規模隔離的專門醫療機構"的政令，并實行醫療化管控。法國政府強調他們正在阻止疫情向社區傳播。

美國剛剛返回內布拉斯加醫學中心的這批乘客，都必須在隔離設施內觀察滿六周，以避免任何未被檢測到的潛伏期感染。

中國方面，經過中國疾控中心反復研判后，安第斯病毒的旅居風險整體評估尚屬較低。但需注意，任何從南美、大西洋群島旅行歸國后出現發熱、肌痛、呼吸困難、干咳或低氧等類似新冠或流感癥狀的人群，應當及時就醫，告知醫生旅居史與郵輪乘船經歷-。

不要恐慌，也別麻痹

是的，美法兩國在同一天出現了本土首例，整個事件看起來很令人吃驚。

但在目前各國的防疫邏輯中——只要迅速隔離現有病例、追蹤密接者，且"安第斯"的人際傳播鏈條僅能在封閉場所內密切接觸的人群之間延續——專家普遍認為，這場疫情的最終結局應是有限區域暴發，而不是全球大流行。

這已經是一場公共衛生事件了，但遠不是"新新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