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閆羽

“英超VAR歷史上最重大的時刻。”

在阿森納客場1比0力挫西漢姆之后，曼聯名宿加里·內維爾留下了這句話。顯而易見的是，有這種看法的人絕對不止他一個。因為這一次介入，把西漢姆的絕平球變為無效，足以嚴重影響到英超冠軍的歸屬，也幾乎會決定一支球隊的保級可能，確實太過重大。所以它引發的爭議也是超乎尋常的，就算未必“史無前例”。而它所導致的后果，是槍手們避免了從天堂掉進地獄，特羅薩爾的激情絕殺不至于成為得意太早的笑話，以及阿爾特塔的暈招沒有真的變成自毀長城。總而言之一句話，VAR拯救了阿森納。

雙標，還是撥亂反正？

不能不說的是，最近關于裁判以及VAR的議論好像有點太多太頻繁了。從歐冠阿森納對馬競到拜仁對巴黎圣日耳曼，以及同樣是本輪英超的曼城對布倫特福德，不同球隊的支持者們已經展開過數輪鍵盤大戰，各種陰謀論也在時不時地流傳，比如“官方要幫曼城，硬保爭冠懸念”。另外如果您記性不差的話，應該還能記得就在兩周前，阿爾特塔曾公開抱怨本隊總是在單刀球被犯規時吃虧——裁判死活就是不給對手紅牌。

當然了，眼下的輿論熱點已變，關鍵詞換成了“雙標”：你阿森納“擠地鐵”可以，我西漢姆擠就不行，沒有道理！這便是支持曼城奪冠一派的主流看法。更有甚者，把爭論進化成了“斗圖大會”，從陳年往事里截取出了幾張模糊不清的圖片，就是要證明以前阿森納靠同樣的方式獲利，裁判卻對受害者的冤屈視而不見。而這種爭吵模式，大家倒也早就熟絡了，畢竟眾所周知，英超當下這種極為重視定位球爭搶，且卡位時無所不用其極的風潮就是槍手帶起來的。“角球FC”的名號一度響徹足壇，想進步的同行們便是有樣學樣。

“證據”是有的，但要憑此推翻最終判決，這本身就是個偽命題。而即便是想證明“有人保送阿森納”，這其實也很勉強。先把情緒放到一邊，再仔細瞧瞧現場：當西漢姆前鋒巴勃羅把手整個壓在門將抬起的手臂上，手肘幾乎卡住拉亞的脖子，這真的不叫犯規嗎？就連前西漢姆門將格林也表示：“這在其他任何賽季，其他任何時刻都是犯規。”而那些曾經對阿森納指指點點的“敵對俱樂部”名宿，比如羅伊·基恩，也認為這就是犯規。

事實上包括賽后抱怨判罰的西漢姆邊鋒鮑恩和主帥努諾，也沒敢直說“我們根本沒有犯規”，只言“裁判的標準沒有一致性”，強調英超身體對抗這么多，為什么上次紹切克被拉倒沒有點球（西漢姆輸給布倫特福德），這一回阿森納投訴卻可以得到改判。不過就事論事，眼前的情況和一般身體對抗還真有些區別。過去無論擠地鐵擠得有多么慘烈，重點都在于占空間、卡線路，而不是整只手都壓在門將接球的手上。

回顧過往，英超的裁判們當然也不能說自己就是秉公執法的白蓮花。如果沒有他們此前的“放任自流”，英超的角球戰術也不會演變成現在這種纏斗到堪比橄欖球或者摔跤的程度。這里順帶一提，本場的視頻助理裁判達倫·英格蘭，正是在2023-24賽季利物浦1比2負于熱刺一戰中犯過大錯的那位。當時由于他對主裁的決定“理解錯誤”，VAR沒有介入糾正現場裁判的誤判，把路易斯·迪亞斯的明顯好球仍然算成了越位在先。而這一回，英格蘭則在反復查驗后把當值主裁卡瓦納叫到了屏幕前。

“裁判的判罰很勇敢。”這是阿爾特塔的賽后感言。你可以說這是獲利者的看法無法代表所有人，但實際上遇到這種情況，VAR介不介入，裁判改不改判，他們都將面臨巨大的輿論壓力——或許改判會導致外界的聲音更大一些？那就的確算是“勇敢的選擇”了。

還是得怪給自己挖過坑

改判的結果已成既定事實，多爭無益，阿森納也并不會因為這份“眷顧”而感覺羞恥。不過走到這一步，死里逃生的槍手不應只覺得慶幸，還得反省反省自己為什么最后還要借助“科技的力量”——尤其是阿爾特塔。對面是積分榜排名第18的西漢姆，難踢嗎？難，在求生欲的驅使下，坐鎮主場的鐵錘幫眾志成城，退能5后衛筑起鐵桶陣，進也有中場絞殺和高速突襲。但這個對手真的有能讓英超領頭羊拿不下的水平嗎？肯定沒有。一周前西漢姆才0比3被布倫特福德暴揍呢！就算回到主場多了些加成，他們的紙面實力還是差了槍手很多。

如果只看比賽前十幾分鐘，也不難有這種感覺：阿森納的搶攻效果不錯，說不定哪腳捅破了窗戶紙，接下來就是一場大勝。這可不是吹牛，左后衛卡拉菲奧里都能插到禁區深處射門，身高不到1米72的特羅薩爾更是在同一次角球進攻中連續頂到兩次頭球——第二頭還擊中了門框，足夠看出鐵錘幫的本事不過爾爾。要不是槍手“主動退讓”，他們肯定不會“越踢越有信心”。

至于為什么三板斧過后，阿森納就開始退縮了，也許有一些心理因素在作祟，但最明顯的緣由還是本·懷特的意外受傷和阿爾特塔的暈招。右后衛離場，放著對位替補莫斯克拉不用，槍手主帥卻把中場蘇維門迪換上，讓賴斯去客串右閘，這是什么腦回路？各路評球嘉賓當中，大概也只有英格蘭名宿丹尼·墨菲有一點點理解塔帥：剛開始西漢姆兩個邊路回收得很厲害，阿森納控球絕對占優，邊衛沒什么防守壓力，那么讓傳球更好的賴斯拉邊就是“更積極的選擇”。

但顯然，阿爾特塔錯判了形勢，本·懷特在對抗中受傷的原因之一，就是西漢姆開始利用左邊鋒薩默維爾的沖擊力了。而蘇維門迪的登場則讓阿森納中后場變成了四不像，一方面中場的硬度下降，另一方面賴斯也被壓制無法插上發揮進攻作用。此后阿爾特塔倒是馬上進行了第一次糾錯，中場休息后即換上莫斯克拉。但后者替下的，是上半時在攻擊端很活躍的卡拉菲奧里，這又是一個值得商榷的選擇，因為把斯凱利挪回左后衛肯定不能算高招。

從上輪聯賽大勝富勒姆到周中歐冠力挫馬競，阿森納都展現了同一個積極要素，那就是讓斯凱利在中場搭檔賴斯，局面會更穩。而本場阿爾特塔第一次換人就選錯了，第二次換人大概又不好意思把同胞蘇維門迪立刻換下，這就讓球隊白白耽誤了不少時間。但最終，塔帥還是得向現實低頭，承認這種肉搏戰就不適合本賽季已經辛勞了50多場比賽的小老鄉，在第67分鐘將其換下。

至此，阿森納才算完成了糾錯。而在關鍵時刻的這通謎之操作，足見阿爾特塔的戰術造詣和臨場指揮真還到不了大師級。不過令槍迷振奮的是，替補登場的厄德高果然成為了比賽的勝負手，有他的靈動插上再接拿球后連續閃動回身橫敲，才有特羅薩爾在第83分鐘的禁區掃射破網。此球發生前3分鐘，塔帥還剛用完他的最后一個換人名額：馬杜埃凱替下此役狀態熄火的薩卡。這算不算知錯能改用兵如神？還是差點意思。因為阿爾特塔不僅得謝VAR、謝特羅薩爾、謝厄德高，更要謝“親爹”拉亞。要不是西班牙門將第78分鐘一個大劈腿擋住了馬特烏斯·費爾南德斯的單刀射門，槍手就不是贏球有爭議的問題，而是先崩潰要敗走麥城了。

就這大難不死，阿森納好像真的要“必有后福”。多賽一場領先曼城5分，只要最后兩輪主場拿下早已降級的伯恩利，客勝要為歐協杯決賽分心的水晶宮，那英超獎杯妥妥就歸槍手。不過就算香檳已經準備好了，現在也絕對不能開，要記住贏下西漢姆的這份艱辛，杜絕發生任何的“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