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議長之位上的“老杜盟友”：卡耶塔諾如何牽動菲律賓政治棋盤？

作者：黃埔少俠 總第：一千零五十一期

2026年5月11日，菲律賓政壇迎來戲劇性的一天：眾議院以255票壓倒性優勢通過對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的彈劾案，幾乎在同一時間，參議院宣布“變天”——曾在杜特爾特時期擔任外交部長的艾倫·彼得·卡耶塔諾，以13比9的投票結果取代文森特·索托，成為新任參議長。這場罕見的“府院同步地震”，將卡耶塔諾這個多年的政治“二把手”重新推上臺前。他的上臺，對總統小馬科斯的人事棋局意味著什么？對副總統莎拉的2028年總統之路，又會產生怎樣的影響？讓我們共同解讀！

一、橫跨三權的政治“稀有物種”：卡耶塔諾憑什么？

現年55歲的卡耶塔諾，是菲律賓政壇少有的“全滿貫”選手。1998年，他首次當選眾議員，步入政壇；2007年進入參議院，此后在行政、立法兩大權力系統之間反復切換，履歷之豐富，在當代菲律賓政治人物中相當罕見！

他的從政履歷有幾個關鍵節點。2016年5月，他作為杜特爾特的競選搭檔角逐副總統一職，雖敗于萊妮·羅布雷多，卻由此與杜特爾特結下深厚的政治互信。2017年5月，原外長亞賽，因隱瞞美國公民身份被國會否決任命，杜特爾特旋即提名卡耶塔諾接任——彼時恰逢其競選落選滿一年的法定“冷卻期”剛過，國會任命委員會更是全票通過，可見杜特爾特對此早已籌謀已久。

真正展示卡耶塔諾政治實力的，是2019年7月他當選眾議長的一幕。當時新一屆眾議院投票，他以266票對28票的絕對優勢擊敗對手，幾乎囊括了所有黨團的支持。這背后，既有杜特爾特本人的背書，也反映出他多年在眾議院經營的人脈網絡，以及各派系對他居中協調能力的認可。

2020年10月他辭去眾議長職務，很多人以為他政治生命將熄，未料2022年他卷土重來、成功當選參議員，并在四年后的今天，一舉奪下參議長之位。這種看似“大起大落”的軌跡，恰恰是他政治韌性的注腳。

理解卡耶塔諾的能力，還需要關注他的家族背景。卡耶塔諾家族是塔吉格市的政治世家，他的父親曾任參議員，長姐皮婭·卡耶塔諾同為現任參議員。這種家族式的政治傳承賦予了他天然的資源和“政治直覺”。但更值得關注的，是他的政治品格：在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等國際場合，他曾以“世界級水準”的雄辯為杜特爾特的禁毒戰公開辯護，言辭犀利而有條理；在另一些場合，他又能主動與昔日政敵握手言和，比如2022年曾呼吁民眾“給小馬科斯一個機會”，展現出鮮明的務實底色。這種“能屈能伸”的特質，使他在菲律賓門閥林立的生態中始終守住一席之地。

二、小馬科斯的人事布局遭遇“后院失火”。

從表面看，卡耶塔諾出任參議長只是一次正常的國會人事調整，但放在馬科斯家族與杜特爾特家族決裂、馬科斯全力推動對莎拉彈劾的大背景下，這無異于小馬科斯人事棋局上一次“后院失火”。

原參議長索托雖然并非小馬科斯的“鐵桿嫡系”，但他在2022年馬科斯上臺后基本維持了與總統府的協作關系。而卡耶塔諾則不同——他與杜特爾特家族的關系是公開的“政治血緣”。他被普遍視為前總統杜特爾特的堅定盟友和“政治嫡系”。正因如此，卡耶塔諾當選后，彭博社敏銳地點出了關鍵：杜特爾特的盟友控制了參議院，將主導莎拉的彈劾審判。

這意味著，小馬科斯政府未來在推動立法、批準預算或審查彈劾程序時，必須面對一個由“杜系”掌控的參議院。參議長手中握有議程設置權、委員會分配權以及對審判程序的實質影響力，卡耶塔諾完全可以通過程序性安排，削弱馬科斯陣營對參議院事務的主導力。小馬科斯的立法議程和人事任命計劃，預計將遭遇更多掣肘。

更值得注意的是，本次支持卡耶塔諾當選的13名參議員中，包括了總統的親姐姐、參議員艾米·馬科斯。艾米的“倒戈”不僅讓外界看到馬科斯家族內部的潛在裂痕，也為卡耶塔諾的當選鍍上了一層“跨陣營共識”的合理外衣，削弱了小馬科斯公開反擊的政治余地。

三、莎拉彈劾案與2028年選戰的“命運閥門”。

對卡耶塔諾而言，上任后最棘手的任務，莫過于主導針對莎拉·杜特爾特的彈劾審判。這也恰恰是他對莎拉2028年競選總統影響最大的方面。

根據菲律賓憲法，彈劾案須由參議院三分之二（即24席中的16席）投票支持方能定罪，若莎拉被判有罪，她將被免職并終身不得擔任任何公職。在當下杜特爾特被關押于海牙、獨立民調顯示莎拉是2028年總統選舉有力競爭者的雙重背景下，彈劾審判事實上已經演變為2028年選戰的“前哨戰”。

卡耶塔諾上臺，至少在三個層面有利于莎拉。

其一，作為參議長，他將擔任彈劾法庭的主審官，對審判的節奏、程序和表決時機擁有重要話語權。國際地緣政治專家評論認為：“如果在卡耶塔諾執掌參議院之前定罪就不容易，現在就更難了”。
其二，支持卡耶塔諾的13名參議員中多為杜特爾特支持者或可爭取的中間勢力，已形成穩固票倉基礎。
其三，即便彈劾審判最終展開，卡耶塔諾也可以通過合理的程序安排，降低審判的黨派對抗色彩，為莎拉爭取時間和空間。

當然，卡耶塔諾本人公開否認為彈劾案而上臺，他在投票后第一時間表態：“如果你們認為領導層變動是因為彈劾案，我不會責怪你們，但事實并非如此”。這番話雖有政治表態的成分，但也表明他會謹慎行事，避免給人以“操縱彈劾”的口實。

至于卡耶塔諾與杜特爾特家族的關系——這早已超越“盟友”二字。從2016年并肩參選，到2017年被委以外長重任，再到身處馬科斯和杜特爾特關系破裂之際，仍多次為杜特爾特父子發聲——例如建議任命老杜為中菲關系特使、在ICC問題上遞交呼吁臨時釋放杜特爾特的決議——這些都表明，卡耶塔諾與杜特爾特家族之間的信任和利益紐帶是深層次的、多維度的。對于莎拉的2028年競選而言，擁有參議長之位的卡耶塔諾，無論在程序保護、政治背書還是資源協調上，都堪稱一張重量級的“王牌”。

四、總結：卡耶塔諾如今正站在彈劾審判和2028年大選的風暴中心。

如果說眾議院通過彈劾案是小馬科斯的“政治攻勢”，那么卡耶塔諾當選參議長，則是杜特爾特陣營完成的一次精彩的“政治防御反擊”。菲律賓的政治斗爭從來不出“既定劇本”，總是充滿變數。

卡耶塔諾這位能屈能伸的從政達人，如今正站在彈劾審判和2028年大選的風暴中心。他如何主持莎拉的彈劾審判、如何處理與馬科斯陣營的微妙關系、如何在杜特爾特陣營中給自己定位，都將深刻影響他個人乃至菲律賓未來的政治走向。

2026年5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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