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的漢口，一輛臭氣熏天的破馬車，拉著口舊棺材直奔紅軍根據(jù)地。

人影還沒瞧見，那股刺鼻的餿臭味兒就先飄過來了。

站得近的幾個戰(zhàn)士趕緊捂緊口鼻，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大家瞅著那輛車，滿臉寫著嫌棄。

誰知道，等趕車人把棺材蓋一掀，大伙兒全愣住了。

剛才還捂著嘴嫌臭的戰(zhàn)士們，兩眼猛地直放光。

大伙兒全撒開了手，拼命地鼓掌叫好，連蹦帶跳。

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您往棺材里瞧，里頭哪有什么遺體，全是一層層爛透了的豬羊下水。

可就在這堆倒胃口的污穢物底下，嚴(yán)嚴(yán)實實藏著救命的寶貝。

用這么惡心的損招，也是真被逼得沒活路了。

那會兒是1931年，漢口城里城外查得那叫一個嚴(yán)。

國民黨軍為了掐斷紅軍的補給線，直接來了招“釜底抽薪”。

關(guān)卡設(shè)得到處都是，查起人來毫無底線。

就說那些挑著菜進(jìn)城的老鄉(xiāng)，兵痞們上去就是一腳，把籃子踢翻，一根菜葉子都不放過。

真恨不得連天上飛過的麻雀，都得拽下來扒幾根毛看看。

這死盯死守的架勢，真成了勒在紅軍脖子上的絞索。

咱紅軍本就缺槍少彈，被他們這么一掐，日子更難熬了。

最苦的時候，手里有槍的戰(zhàn)士，滿打滿算只能分到3顆子彈。

您想想，3顆子彈能頂什么用？

戰(zhàn)場上槍聲一響，幾下子就摳沒了。

子彈一光，戰(zhàn)士們就只能端著刺刀，咬著牙去迎敵人的機(jī)槍大炮。

眼瞅著敵軍天天壓上來，咱的彈藥箱全空了。

這仗還怎么打？

想盡一切辦法搞武器，成了生死攸關(guān)的天大難題。

破局的擔(dān)子，落在了地下交通員陳克昌的肩上。

他愁得整宿睡不著，天天跑去關(guān)卡附近蹲點，指望能逮著敵人的破綻。

可越盯心越?jīng)觥?/p>

那些兵查得比狗還仔細(xì)，想夾帶包裹混過去，簡直是癡人說夢。

直到那天，街頭一幕點醒了他。

一輛裝滿糞水的推車吱悠吱悠路過關(guān)卡。

當(dāng)兵的嫌味兒太大，躲得老遠(yuǎn)，捂著鼻子就擺手讓趕緊滾。

這不就是現(xiàn)成的過墻梯嘛！

陳克昌扭頭就回去拉著大伙開會，敲定了一個險招。

去收口破棺材，再弄一堆發(fā)臭長蛆的豬羊下水。

把彈藥用油紙一層層裹嚴(yán)實，直接塞進(jìn)這堆爛肉底下。

大伙一聽，絕了。

裝車那天，連自己人都被熏得直干嘔，可眼里全透著高興。

但這招，頭一回上陣就險些翻車。

出城那天偏偏砸下瓢潑大雨。

同志老鄭披麻戴孝，推著這口裝滿下水的棺材到了關(guān)口。

按理說，敵人該嫌臭放行才對。

可哪知道，領(lǐng)頭的偽軍走上前，嚷嚷著非得開蓋查驗。

大伙兒后背瞬間全濕透了。

壞就壞在這場大雨上。

雨水順著縫灌進(jìn)去，把那股子餿臭味給沖沒了大半。

老鄭只能硬著頭皮貼上去塞話，說里頭躺著爛得不成樣子的老娘，急著出殯，求軍爺行行好。

可對方死活不聽，手已經(jīng)搭上了棺材板。

隨行的兄弟們眼圈一紅，手全摸向了腰后的刀把子。

今天蓋子一翻，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

眼瞅著要見血，旁邊有個“路人”猛地彎下腰，“哇”地一聲大吐特吐。

那些酸臭的穢物，不偏不倚全噴在那當(dāng)兵的褲腿和皮鞋上。

那兵一看，惡心壞了。

一邊跳著腳罵娘，一邊嫌棄地連連揮手，讓他們趕緊滾開。

車輪滾過關(guān)卡，老鄭的腿直打哆嗦。

大伙兒心里明鏡似的，剛才吐得恰到好處的“路人”，全是自家兄弟拼命演的一出戲。

命不能老掛在褲腰帶上拼運氣。

這雨天掉鏈子的問題，必須得治。

陳克昌轉(zhuǎn)頭就去找了那個天天拉糞的老周取經(jīng)。

老周拍著胸脯交了底：想讓味兒不散，光填滿還不夠，必須在車子的四個角上，結(jié)結(jié)實實地抹上大糞。

這玩意兒黏糊，暴雨都沖刷不干凈。

四個角一封死，保管那幫狗腿子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

一聽是幫紅軍干事，老周眼睛紅了，硬是拍板要跟著一起干。

有了這招“大糞封邊”，車隊的過關(guān)率嗖嗖往上漲。

這就是為啥開頭那一幕，戰(zhàn)士們見著糞車能樂開花——那味兒越?jīng)_，里面的槍子兒就越多！

可敵人也不瞎。

眼瞧著紅軍火力猛了，關(guān)口的盤查立馬又緊了一扣。

這回，哪怕是真糞車，也得拿棍子扒拉幾下。

陳克昌一看風(fēng)向不對，立馬變陣。

槍支全給拆成零件，在棺材板底下做了個隱秘的隔層，零件鋪底，上頭繼續(xù)壓著臭下水。

偏偏就遇上個較真的。

有個兵不僅讓人開了蓋，還自己拎著根長棍跳上去，狠狠往里頭捅。

只聽“咔嚓”一聲。

糟了，隔層被棍子捅穿了。

那當(dāng)兵的臉色一變，正要扯開嗓子喊人。

陳克昌身子一閃就貼了過去，反手就把幾塊大洋死死壓在那人的掌心里。

“兄弟，留著喝口茶。”

這是一場拿命下的賭注。

那人捏了捏手里的銀元，感受了一下厚度。

貪財?shù)男慕K究蓋過了主子的命令。

他假裝沒事發(fā)生一樣跳下車，扯著嗓子喊了聲“放行”，轉(zhuǎn)身就去歇著了。

要是遇上連錢都擺不平的，就得玩更野的。

有一回同志王二押車，有個大包裹實在塞不進(jìn)隔層，只能綁在板車車底。

只要守衛(wèi)一低頭，準(zhǔn)露餡。

眼看守衛(wèi)要彎腰，王二像個火藥桶一樣沖上去，指著對方鼻子就開始大罵。

兩人立馬拉扯起來，周圍的兵全圍過來看熱鬧。

就借著這亂哄哄的十幾秒。

旁邊隨行的兄弟一個滑步湊過去，順手就把車底的包裹摘了下來。

往大褂里一揣，扭頭就匯進(jìn)了來往的人流里。

1931年的這條運輸線，真是拿命趟出來的。

憑著那些發(fā)臭的下水、四個角的大糞，還有一回回在刀尖上的周旋，陳克昌他們硬是把死局盤活了。

三百多條槍，兩萬多發(fā)子彈，就這么一車一車地送進(jìn)了根據(jù)地。

戰(zhàn)士們兜里不再是可憐巴巴的3顆子彈，而是實打?qū)嵉?顆。

多了這救命的5顆子彈，反“圍剿”的仗打得硬氣多了。

咱們今天的人，恐怕很難體會那種嗆人的臭味。

可那味兒底下藏著的，是一代人舍命爭來的活路。

那口棺材里裝的，哪是什么爛肉餿水。

那是一把把砸碎舊世界的硬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