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貴州。
川軍第43軍軍長郭汝棟,帶著部隊死追紅軍。
偵察兵狂奔來報。
紅軍主力就在前面幾里地。
隊伍拉得很散,還拖著不少傷員。
只要沖上去,肯定能咬住尾巴。
全軍官兵摩拳擦掌,就等軍長一聲令下。
郭汝棟舉著望遠鏡看了半分鐘。
他放下望遠鏡,沉聲道:“全軍停下,埋鍋造飯,吃飽了再追。”
命令一出,全軍瞬間炸了鍋。
副官愣在原地。
參謀們你看我我看你。
士兵們交頭接耳,全是不滿。
放著到手的戰(zhàn)功不要,非要停下來吃飯?
所有人都覺得,軍長腦子糊涂了。
這明擺著是貽誤戰(zhàn)機。
沒人知道,這道荒唐命令的背后,是郭汝棟摸爬滾打二十年的生存智慧。
直到多年后,老部下們才恍然大悟,連呼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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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汝棟不是一時沖動。
他1889年生于四川銅梁,書香門第出身。
從四川陸軍軍官學校畢業(yè)后,從排長一步步干到軍長。
民國四川軍閥混戰(zhàn),今天你打我明天我吞你。
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郭汝棟能活下來還站穩(wěn)腳跟,靠的就是審時度勢,絕不做賠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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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中原大戰(zhàn)后,蔣介石調川軍“剿共”。
郭汝棟一眼就看穿了蔣介石的算盤。
所謂“剿共”,不過是借紅軍的手,削弱地方軍閥。
蔣介石不給足額補給,彈藥糧草全靠自己籌。
打贏了,自己損兵折將。
打輸了,直接被蔣介石裁撤番號。
怎么算都是虧。
郭汝棟私下跟親信說:“我們川軍就是蔣介石的炮灰。打紅軍是內斗,耗的是我們自己的人,最后便宜的只有他。”
所以他一直奉行一個原則:你不補充,我不消耗。
能不打就不打,能少打就少打。
這次“埋鍋造飯”,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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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的堂弟、無線電排長郭汝瑚實在忍不住。
偷偷問他:“軍長,都快追上了,怎么不打了?”
郭汝棟拉他到沒人的地方,壓低聲音說:“我不想立功嗎?可你看看我們,沒補給沒醫(yī)院。真打起來,傷員往哪送?子彈從哪來?”
“紅軍打仗有多猛你不知道?我們看著人多,裝備差士氣低。真拼起來,兩敗俱傷。等我們家底拼光了,蔣介石第一個就吞了我們。這筆賬,不能算。”
這番話,說透了當時所有地方軍閥的無奈。
郭汝棟不是怯戰(zhàn)。
他只是不愿做蔣介石的棋子,不愿在內斗里白白送命。
接下來幾年,他帶著部隊從鄂西追到湘西,再追到貴州。
全程只追不打,始終和紅軍保持著安全距離。
看似執(zhí)行命令,實則巧妙避戰(zhàn),保住了自己的家底。
當時很多人罵郭汝棟貪生怕死。
直到淞滬會戰(zhàn)爆發(fā),所有罵他的人,臉都被打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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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8月,日軍進攻上海。
國難當頭,郭汝棟主動請戰(zhàn)。
帶著這支“消極避戰(zhàn)”的川軍,直奔上海前線。
大場保衛(wèi)戰(zhàn),他們奉命堅守陣地。
面對日軍的飛機大炮,全師官兵死戰(zhàn)不退。
整整打了七天七夜。
四個團長,兩個陣亡。
十四個營長,傷亡十三個。
連排長傷亡二百五十多人。
換防的時候,全師只剩下六百多人。
幾乎打光了全部家底。
戰(zhàn)后有人問他:“以前追紅軍你惜命得很,現(xiàn)在打鬼子怎么這么拼命?”
郭汝棟一字一句地說:“打紅軍是內斗,徒耗國力。打鬼子是保家衛(wèi)國,是民族大義。豈能一樣!”
這句話,就是他一生的準則。
內斗不拼命,外侮必死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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淞滬會戰(zhàn)后,郭汝棟積勞成疾,離開一線。
1949年重慶解放前夕,老部下勸他去香港。
他拒絕了,說不愿離開故土,更不愿與人民為敵。
新中國成立后,他因抗戰(zhàn)有功,受到政府優(yōu)待。
1952年,郭汝棟在成都病逝,享年63歲。
回頭看郭汝棟的一生。
他精明,會算計,懂得自保。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從來沒有糊涂過。
當年那頓“遲來的飯”,終究被歷史證明,是亂世軍人最清醒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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