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一位女導演帶著三小時粗剪版走進好萊塢,出來時手里多了一紙訴狀。
這部名為《A New Leaf》的電影,如今以4K修復版重返紐約IFC中心影院。它表面是經典好萊塢鬧劇,內核卻是一部精神錯亂的浪漫喜劇——或者說,一部無法歸類的精神分析劇。編劇、導演、主演三位一體,皆由伊萊恩·梅一人擔當。她給自己寫了一個角色:亨利埃塔,一個富有的植物學女繼承人,說話結巴、動作笨拙,對蕨類植物分類學有著近乎虔誠的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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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的冒險近乎莽撞。這是她的首部好萊塢制作,她卻選擇飾演一個與社會格格不入的書呆子。亨利埃塔的信任近乎可悲——她完全沒意識到,追求她的亨利·格拉漢姆是個怎樣的怪物。由沃爾特·馬修飾演的這位敗家子,信托基金早已揮霍殆盡,厭女癥深入骨髓,正盤算著謀殺這位近視新娘以繼承財產。"我從未見過一個女人如此缺乏社交禮儀,"他對自己的男仆說,"她每次吃完飯都得用吸塵器清理。"
整部電影的支點,藏在這對"藍胡子"與書呆子植物學家的對手戲里。梅給兩人取了配對的名字(Henry與Henrietta,可簡化為He與She),讓他們在共謀的瘋狂中產生出意外的化學反應。兩人都是意第緒語移民家庭的孩子,從混亂的都市童年掙扎出來,最終在百老匯站穩腳跟——這種背景或許解釋了他們為何能將卡通化的WASP角色演繹得如此自在,仿佛馬克思兄弟置身于自己的宇宙。
片名是一語雙關,指向結局的反轉。派拉蒙剪掉了兩場謀殺戲和至少一段幻想序列,但結局本質未變。梅因此起訴制片廠,將三小時版本砍去三分之一以上的行為。那個版本或許某天會重見天日。而眼下,這部修復版已足夠證明她的喜劇天才——《紐約時報》影評人文森特·坎比當年盛贊此片,將其比作默片鬧劇與1930年代神經喜劇,并在后續文章中把梅與以厭世著稱的W.C.菲爾茲相提并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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