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濟州島五月的海風有點咸，蔡琳蹲在花店玻璃門邊，把兒子珉宇往自己懷里攏了攏。孩子剛踮腳把錢遞給店員，一只小手還捏著三張皺巴巴的五千韓元紙鈔——那是他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ㄊ€沒包好，他盯著柜臺里那束粉白相間的康乃馨，忽然小聲問：“媽媽，爸爸要是也在，今天是不是就能四個人一起吃外婆做的泡菜湯？”
這話說完，他手指頭慢慢卷住了蔡琳的袖口，越攥越緊。蔡琳沒接話，只是把臉貼了貼他發頂，順勢握住他冰涼的手指。八歲的手腕細細的，掌心里還沾著剛才吃馬卡龍蹭上的糖霜。
視頻是5月13日發的，韓國雙親節。蔡琳在開頭打了一行字：“不傳統的一家三口，怎么過傳統的節？”——這話像根細刺，扎得人心里一跳。高梓淇和她2020年離婚，六年過去，一個在首爾教兒子寫韓文，一個在廣州拍戲順手給兒子寄過兩盒國產奧特曼貼紙。去年珉宇生日視頻連線，高梓淇鏡頭外喊了聲“乖兒子”，孩子愣了兩秒，突然把平板轉開，說“爸爸你看不到我啦”。
可那天在花店，珉宇還是認真挑了最大最挺的那支花，又自己寫了張卡片塞進信封，里面壓著三張一千韓元硬幣——他記得外婆總把零錢攢起來，換小瓶蜂蜜。結賬時他單手遞錢，蔡琳輕輕碰了下他手背：“兩只手?！彼⒖虛Q過來，接過花束時小臂繃得筆直，像在接一件圣物。
甜品盤子空了大半，珉宇用叉子尖戳著奶油上融化的草莓醬，突然抬頭：“中國媽媽和爸爸分開過節……可他們一起生的我呀?！辈塘論芰藫芩~前汗濕的碎發，沒講大道理，只說：“就像你考試得了滿分，想先抱抱媽媽，再跑去告訴爸爸——不是誰更重要，是那一刻，心只想停在一個地方?！?/p>
后來他們提著花往外婆家走，珉宇忽然松開媽媽的手，跑前幾步又猛地轉身，張開胳膊等她追上來。蔡琳快步跟過去，把他整個裹進風衣里。海風一吹，他頭發毛毛的，蹭在她下巴上，癢得人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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