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拍畢業照那天,我習慣性的站到了竹馬旁邊。
有同學起哄說。
“哎呀,你們讓一讓,快讓他們小夫妻站一起!”
這樣的話雖然已經聽過無數遍,但我還是因為心底的秘密紅了臉。
陸承嶼沒說話。
可當攝影師按下快門,同學們喊著“茄子”的時候。
我聽到了身邊壓抑且煩躁的聲音。
“煩死了!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臉上的笑容僵住,因為那是他的聲音。
或許因為天生弱視,所以我的聽力很好,不會聽錯。
拍完照他直接轉身回了教室。
我在原地站了許久,才轉身進了教學樓。
經過班級外面的心愿墻時,我伸手。
把自己那張寫著和陸承嶼志愿大學一樣的心愿貼摘了下來。
......
回到座位,陸承嶼正在和旁邊的同學說話。
見我回來,像往常一樣和我說話。
“你眼鏡呢?”
我揉了揉被陽光刺的有些干澀的眼睛。
小聲回他。
“丟了。”
他嘆了口氣,伸手把一旁的窗簾拉嚴。
“晚上我送你回家。”
好像拍照時聽到的那句話,只是我的錯覺。
放學時,有人把他叫走。
他讓我在教室等他。
可這一等。
就是兩個小時。
我想給他打個電話。
可是手機沒電已經關機了。
直到老師路過教室發現我。
“晚棠,怎么還沒回家?”
她知道我眼睛不好,要送我回家。
我拒絕了。
我不想陸承嶼回來找不到我。
見我手機沒電,她幫我打了電話。
二十分鐘后。
陸承嶼喘著粗氣出現在門口。
“我給你發短信了,讓你先走。”
“我沒看見。”
我舉著手機有些無措。
“手機沒電了。”
他眼神復雜的看了我一會。
但最后什么也沒說。
“走吧。”
一路他都沒有說話。
一直都在回復手機里的消息。
我聞到了他身上有些甜膩的香水味。
可今天白天的時候,還沒有。
他剛剛,去哪了?
到了我家小區門口,突然有人喊他。
門口站著幾個人,我看不清。
但從那幾個人中,我聞到了和他身上一樣的味道。
陸承嶼快走了兩步,我站在原地沒動。
“你們怎么過來了?”
“要去的甜品店就在這附近,我們等會一塊過去吧。”
柔和的聲線,我在廣播里聽見過。
我們學校的校花,江黎。
“行,那你們等我一會,我把她送進去。”
“不是,都到小區門口了還用送啊?”
其中一個人有些不耐煩的說。
陸承嶼的朋友連忙解釋。
“蘇晚棠眼睛不好,晚上看不清東西。”
那人嘖了一聲。
“平時看著挺好的啊,誰知道真的假的?”
“今天是江黎生日,還折騰出來一趟,她不會是故意的吧?真夠掃興的!”
我手足無措的站著。
手絞緊了衣角。
等陸承嶼靠近時,我小聲開口。
“你去玩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他有些遲疑。
“你......行嗎?”
“我可以。”
我轉身進了小區。
身后傳來他們聊天的聲音。
“唉?陸承嶼,怎么不把你的小嬌妻送到家了?”
“是朋友,別胡說八道!”
腳步頓了一下。
這么多年,這是他第一次厲聲反駁。
小區里路燈明亮。
但也僅僅能讓我分清楚大致的方向。
我摸索著往前走,眼眶有些發酸。
以前他不解釋,是因為無所謂。
現在他解釋了,是因為什么?
江黎嗎?
腿不知道撞了什么,我猛地摔倒在地。
掌心傳來的刺痛,讓我有一瞬間的迷茫。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們兩家住對門。
他會牽著我的手一起上下學。
會主動向老師申請和我坐同桌。
同學嘲笑我的時候也是他擋在我身前。
他是從什么時候起。
開始嫌我煩了呢?
“棠棠!”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承嶼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這就是你說的可以?”
他語氣不好。
卻細心檢查我有沒有受傷。
他拉著我,把我送回家。
心里那一簇小火苗又重新燃了起來。
陸承嶼,還是在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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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我想到了他們說的話。
今天是江黎的生日,而陸承嶼是后天。
原來不僅僅身上的味道相似。
連他們的生日也這么近。
第二天,我去了他家。
吳阿姨開的門。
“棠棠來了!”
陸承嶼在房間應了一聲,沒出來。
“真搞不懂你們學校,馬上要高考了還放什么假呀,這心不都散了。”
“那,打了一上午游戲了!”
她從冰箱里拿出水果。
“棠棠去找小宇玩吧,想吃什么阿姨晚上給你做。”
吳阿姨出去買菜,我進了陸承嶼的房間。
他正帶著耳麥打游戲。
見我進來,微微點了下頭。
我坐在后面看他打游戲。
可我看不懂。
他和耳麥另一頭的人說的話我也聽不懂。
直到這一局打完,他回頭看我。
“太陽這么大,你出來干嗎?”
我把手里的禮盒遞給他。
“陸承嶼,生日快樂。”
“謝了。”
他接過,隨手放在了一旁。
正巧放在旁邊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接了起來。
“陸承嶼,你趕緊進房。”
“我一個人可帶不動江黎她們兩個女生!”
他應了聲是,又把耳麥帶在頭上。
似乎想到我還在房間,又回頭說。
“你自己找點東西吃。”
他看向電腦屏幕,沒再回頭。
我默默坐了一會。
看著他笑著和對面交流的樣子。
第一次意識到。
我和他的世界,真的不一樣。
“我回去了。”
我以為他沒有聽見。
可走到門口,他突然叫住了我。
“你還要去北城大學是吧?”
北城大學是他的志愿,也是我們以前約好的。
我點了點頭,反問。
“那你呢?”
“行,我知道了。”
想問他是什么意思。
可他已經轉過頭繼續打游戲了。
我看向那個因為礙事被他隨手放在書架上的禮物。
那是他念叨了很久的機械鍵盤。
我攢了很久的錢。
還定制了三個帶他名字縮寫的鍵帽。
現在它安安靜靜的立在角落。
無人問津。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在門口穿鞋的時候,我聽見了他的聲音。
游戲那邊的人似乎問了他什么問題。
“北城大學?不一定,我不喜歡那個城市,太干了。”
“等出分了再說吧。”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輕輕顫了顫。
那他問我去不去北城大學做什么呢?
是想要躲開我這個麻煩?
門被人從另一邊拉開。
吳阿姨拎著菜走了進來。
“棠棠你要回去?吃過飯再走啊。”
我僵硬的笑笑。
“不了阿姨,我回去再復習復習。”
見我這么說她沒在留我,轉身去念叨陸承嶼。
“陸承嶼,還玩呢?也不出來送送棠棠!”
從樓道里出來。
外面的陽光照的人暖洋洋的。
可心里,卻空的不行。
原來那個一起上北城大學的愿望。
他早就已經不在乎了。
那我,似乎也沒有遵守約定的必要了。
高考前一天。
我收到了他的短信。
“明天我去接你。”
我握著手機發了一會呆。
輕輕敲下一行字。
“不用了,明天家里人送。”
第二天,我一個人進了校門。
也是第一次,人生中重要的時刻。
身邊沒有陸承嶼。
我在考場分布圖上找到考場的位置,剛要離開。
后背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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