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昨天下午一點四十，重慶黔江譚家灣路口那輛白色奔馳沖出來的時候，我刷到視頻才反應過來——不是特效，不是剪輯，是真有人站在那兒等紅燈。
監控里車歪著往前蹭，像被人推著走，沒響喇叭，沒打方向，也沒剎車。人被撞飛起來那一刻，我愣住了，手還停在手機屏上沒劃走。
那個穿黑褲子下車的女人，手抖得拿不穩包帶。她腳上那雙細帶高跟鞋，鞋跟四厘米，鞋底硬得反光。路口離銀行挪車位的地方就五百米，她倒車倒了三四回，路人站在外面揮手指揮，她才把車弄出來。
她叫何某，57歲，黔江中心醫院心內科主任醫師。官網照片里她戴眼鏡，穿白大褂，背景是科室走廊。簡介寫她做介入手術二十多年，病人喊她“何主任”。沒人想到，這張臉第二天會出現在警方刑拘通報里。
她名下有公司，賣醫療器械，注冊資本一千萬。車是私戶上的奔馳E300，駕照2002年領的，二十四年了。一個開二十多年車的人，挪個車要別人盯梢指揮，這不像技術問題。
兩個死者，媽媽33歲，女兒13歲，穿校服，站得筆直。女兒畫了母親節卡片，“媽媽我愛你”幾個字歪歪扭扭。她本來約好帶三個孩子去公園。現在家里還掛著她女兒的書包，鉛筆盒開著，橡皮少了一角。
有個兩歲孩子每天早上醒來就問“媽媽呢”，晚上睡著喊姐姐名字。ICU里還有個傷者插著管子，家屬守在門口不敢閉眼。剩下五個人，骨折的、腦震蕩的、軟組織挫傷的，CT核磁藥費加起來已經十萬多了。
醫院11號就停了她所有職務，衛健委確認身份，但沒說醫師證怎么處理。法律上，撞死兩人算“情節特別惡劣”，起點三年起步。可通報里只寫了“操作不當”，沒提為什么沒換鞋、為什么沒踩剎車、為什么車速反而在路口變快。
車還在檢測，制動系統、油門彈簧、剎車油……結果沒出來。警方排除酒駕毒駕和突發疾病。能確定的只有：她下車時穿的那雙鞋，不該出現在駕駛座上。
路口紅燈43秒，行人信號燈是紅的，汽車信號燈也是紅的。她們沒搶行，沒低頭，沒走神，就站在那兒，等一個綠燈。
今天是5月14號。她被關著，車封著，醫院停了她的職，家屬只發了幾張照片：江邊合影、卡片、孩子抱著手機殼不肯撒手。
照片里三個人都笑著。風在吹，樹在動，日子還是原來的樣。
那雙鞋還留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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