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鮮旅行的時候,我一直在觀察當(dāng)?shù)氐哪腥恕K麄兒谑荩砬閲?yán)肅,穿著灰撲撲的夾克,走路大步流星,從不回頭。導(dǎo)游說,朝鮮男人有些大男子主義。從小長輩就不讓他們干家務(wù),長大后誰在家洗衣服做飯,會被鄰居笑話“沒出息”。所以,家務(wù)活全落在女人肩上,男人只管上班、掙錢、養(yǎng)家。
起初我有些不以為然。可幾天接觸下來,我漸漸看到了這種“大男子主義”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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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導(dǎo)游說,朝鮮男人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抽煙。在他們看來,抽煙是很有男子漢氣概的事。不過大人絕不會在孩子面前抽,這點(diǎn)很有分寸。朝鮮男人工資不高,月薪三百人民幣左右,香煙從幾塊錢到幾百塊都有。大部分人抽便宜的,幾塊錢一包。如果哪個男人掏出一包“727”名牌煙,周圍人會投來羨慕的目光——那是身份的象征。
沒錢的時候,他們就一根一根地買。朝鮮不少商店有散煙賣,你遞過去幾毛錢,售貨員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給你。買一根抽一根,不賒賬,也不囤貨。簡單,直接,不給自己添負(fù)擔(d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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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男人酒量大,我是親眼領(lǐng)教的。最后一晚,我們請司機(jī)師傅吃飯。他四十多歲,瘦黑,話不多。我們給他倒啤酒,他一口悶;再倒,再悶。五瓶啤酒下去,面不改色。我們又開了瓶白酒,他接過去,又是幾大口。最后算下來,五瓶啤酒加一瓶白酒,他只是臉微紅,說話依舊穩(wěn)當(dāng)。
全車人看呆了。導(dǎo)游笑著說:“我們朝鮮男人喝酒像喝水,這點(diǎn)酒不算什么。”后來才知道,在國營單位上班的男人,每個月還能分到啤酒票,憑票換啤酒,便宜。喝酒對他們來說不是放縱,是辛苦一天后的放松,是工友之間最真誠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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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壤街頭,經(jīng)常能看到戴墨鏡的男人。導(dǎo)游說,這個風(fēng)氣是從領(lǐng)導(dǎo)人那里傳下來的。在朝鮮男人眼里,戴墨鏡很酷,有派頭。他們不一定買得起名牌衣服,但一副墨鏡,就能讓自己精神不少。那不是虛榮,是在樸素的日子里,給自己添一點(diǎn)“不一樣”的自信。
很多人只看到朝鮮男人不干家務(wù)、抽煙喝酒,卻忽略了一件事:他們撐起了一個家。工資雖低,但從不抱怨;工作雖累,但從不偷懶。他們把更好的飯菜留給妻子和孩子,自己抽最便宜的煙;他們不會甜言蜜語,但會用行動告訴家人“有我在,別怕”。
我們的司機(jī)師傅,每天早起擦車,路上從不叫苦,把我們安全送到每個景點(diǎn)。最后一晚,他喝多了點(diǎn),拉著我的手說了句朝鮮語。導(dǎo)游翻譯:“他說,謝謝你們來朝鮮,希望你們過得幸福。”
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朝鮮男人的“大男子主義”——不是霸道,是擔(dān)當(dāng)。他們把脆弱藏起來,把責(zé)任扛起來。家務(wù)不干,是因?yàn)橐筛氐幕睿怀闊熀染疲墙o自己片刻喘息;戴墨鏡,是想在孩子面前保持一個酷酷的父親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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