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去朝鮮之前，我就想好了：不看景點，不看表演，只想看看當地百姓真實的生活。
出發前，一位長輩跟我說：“你到了朝鮮，看看他們過得怎么樣，是不是和我年輕時候一樣。”我帶著這個問題上了路。
朝鮮的公共廁所，每一間都建著一個大大的蓄水池。導游說：“停水的時候，這些水就能用。”她說得輕描淡寫，可見停水是常態。同樣常見的，是太陽能板。居民樓的陽臺上、農村的屋頂上、甚至田間地頭的小棚子上，都能看到那一塊塊深藍色的板子。它們安靜地吸收著陽光，像是在默默對抗著一種我們早已習以為常的“不穩定”。
朝鮮的鐵路大多電氣化，街頭的公交車也以電車為主，高層建筑都有電梯。可導游說，有時候電會突然停。所以蓄水池、太陽能板，都是備著。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個國家的人，活得挺有“后手”的——不是因為他們想準備，是因為他們不得不準備。
導游的工資與生活
在旅游大巴上，我們愛逗女導游。她二十多歲，平壤姑娘，中文說得好，脾氣也好。有一次聊天，她無意中透露：“我的工資，六千朝幣左右。”
六千朝幣折合人民幣多少？官方匯率和黑市匯率差別很大，不好換算。可看她買得起智能手機、穿得整潔體面，更重要的是——她不用還房貸，看病不花錢，以后孩子上學也不花錢。這六千朝幣，就是實打實的零花錢。這么一想，她的工資水平其實不低。
“你們憑票購物，票用完了怎么辦？”有人問。
“用錢到市場上買。市場上貴一些，但偶爾買得起。”
導游說，平壤手機信號很好，但出了平壤就不穩定。她用的是觸屏智能手機，我注意到她也會自拍、聽歌、玩小游戲。可她沒有微信，沒有微博，更不知道什么叫“直播”。她的手機世界，和我們不一樣。
朝鮮實行單休制，城里上班族每周休息一天。農村人每月只休息三天。
“農村人好辛苦。”團里有人感嘆。導游沒有接話，只是說：“國家在發展，會越來越好的。”我猜她心里也有比較，只是不便說。
朝鮮城市和農村資源分配并不均衡。最好的學校、最好的醫院、最好的住房，都在平壤。出了平壤，路顛了，房子矮了，人的穿著也樸素了。可那些農村人，依然在田里彎腰干活，沒有抱怨，也沒有躺平。
到朝鮮旅游，我只能講述自己的見聞。我看到的、了解的，只是這個國家的一小部分。我沒有機會走進普通百姓的家，沒有機會和他們深聊，甚至不知道他們真正的喜怒哀樂。
可我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在平壤，我看到了最好的房子、最寬的路、最干凈的地鐵。可我也看到了那些為停水準備的蓄水池、為停電備好的太陽能板。這個國家把最好的資源集中在首都，讓游客看到最體面的一面；同時也默默承受著基礎設施的不完善，用最樸素的辦法過日子。
朝鮮人的生活到底怎么樣？我沒資格下結論。但我愿意相信，那些在公交站安靜排隊的人、那些在田里彎腰插秧的人、那些拎著古馳包卻不知道“主播”是什么的導游——他們有自己的滿足，也有自己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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