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5月·每日幸運簽#
買一斤河蝦，塑料袋先占二兩重量，這種事最近在上海青浦區碼頭街真實發生了。記者實測，商戶用的加厚塑料袋單只重90克，折合32只河蝦。更讓人不舒服的是商戶那句回應——“就掙個袋子錢”。不遮掩，不心虛，把宰客說的理直氣壯。市場監管部門已對三家涉事經營者立案調查。
這東西太常見了。你去菜市場買海鮮，水產攤主從水里撈出活蹦亂跳的蝦蟹，隨手裝進一個厚實發黑的塑料袋，往秤上一丟，按單價算錢。很多人覺得袋子能有多重，不值幾個錢，回家一稱才發現，一個空袋能重到二兩。
杭州一位消費者買基圍蝦花了43元，回家用普通塑料袋重新稱重，結果實際價值只有27元，剩下的16元全被那個厚塑料袋吞了。杭州農發·城市廚房的記者體驗過，買了200元一斤的皮皮蝦，一袋292克花了116元，其中20元買了個塑料袋。還有人在烏魯木齊海鮮市場看到，一個55克的塑料袋按140元每公斤的海鮮計價，一只袋子就讓消費者多掏了7.7元。
這些看上去不起眼的塑料袋，批發成本不過兩三毛錢，但在海鮮秤上按高價賣，溢價幅度超過50倍，利潤遠超海鮮本身的銷售毛利。一個商戶一天賣幾十單甚至上百單，積少成多，這個數字一年下來相當驚人。全國消費者每年因這類包裝“增重”累計多支出的費用超過38億元。整個行業的問題遠比想象中普遍，一些調查顯示68%的海鮮商戶存在未主動去皮稱重的情況。
現在的問題不只是青浦那三家。有記者專門觀察了十二個水產攤位的稱重方式，發現只有兩個攤主會主動按“去皮”鍵，其余十個都是連袋子一起稱。全國多個地方接連曝光過類似問題——四川、海口、廣州、烏魯木齊，包括上海本地的江陽水產市場，都一樣。
回過頭想想，你平時買菜的時候會在意這個嗎？
多數人不會。海鮮是鮮活的東西，買完急著走，誰也不會現場把蝦倒出來再稱一遍。覺得價格高，也以為是海鮮本身就貴。被多收了一二十塊錢，犯不著回去吵一架。數據顯示，針對海鮮包裝這類隱性收費，實際發起投訴的消費者只有4.2%。太多人選擇算了。
消費者算了，商戶自然就習慣了。不少經營海鮮多年的攤主私下承認，海鮮零售本身利潤薄，部分收益就靠袋子來補。但這個邏輯有問題——賣海鮮就應該賺海鮮的錢，袋子成本幾毛錢，要么你就收一個明確的包裝費，要么你把袋子重量去掉再稱。把袋子當海鮮賣，就等于把本不該收費的東西強行算到顧客頭上。賣東西掙的是商品的差價，不是靠隱瞞和欺騙找補回來。
按計量法和《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的相關規定，各類包裝物、捆扎物不應計入稱重值，這叫短斤缺兩。只是不少商戶拿捏準了一點：一個袋子二兩重，算起來也就是幾塊錢的事，消費者不會較真，監管部門也很難24小時盯著每一次稱重。
不按“去皮”鍵這個違規行為，在常規的器具檢查中根本發現不了，需要執法人員在現場看到全過程才行。加上2024年一整年青浦區的基層執法人員一共出動1418人次，檢查了673家使用單位，執法頻次和市場體量之間的差距很明顯。商戶知道檢查有規律可循，等檢查完再恢復原樣也不難。
這背后更值得琢磨的是，這類事情在有些市場里已經成了“默認規則”。商戶的說法是“大家都這樣，袋子也沒多重”，你質疑幾句就被貼上較真的標簽。久而久之，不去皮變成常態，去皮的反而成了另類。一條倒掛的規則就在大家的沉默里慢慢立住了。規則一旦跑偏，糾正起來費時費力。
那該怎么辦？
從去年開始，黑龍江哈爾濱的哈達市場推行“去皮稱重”試點，監管人員手把手教商戶先放空袋、按去皮鍵歸零、再裝貨稱重，每臺秤都有電子身份證，誰違規一目了然。市場里的公平秤也讓消費者隨時可以復核。這種做法的好處在于，把藏在操作環節里的貓膩從源頭堵死。
對你自己來說，下次買海鮮的時候，可以提出一個簡單的要求：“師傅，幫我稱空袋去皮。”你只要提了，大多數正規商戶就會照做。這件事不復雜，甚至算不上爭執，只是一句提醒。如果對方不答應或者拉下臉，你可以轉身去下一家。手頭的消費選擇權是你的。
青浦碼頭街這件事，與其說是三個商戶倒霉被抓了典型，不如說，市場在用一種很直接的方式提醒所有人：塑料袋不是生財之道，沉默不等于接受，而去皮稱重，原本就該是你買東西時天經地義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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