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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益:元朝獨一份的“稀缺物種”
這個狀元有點“冷”
蒙古人入主中原后,還真就搞過科舉。雖然那會兒科舉就像冬天的火鍋,時有時無,火候也總差那么點意思,但確確實實有這么一位山西老摳,嘿,還真就考中了狀元。
這人叫張益。
今兒個咱們就聊聊,這位元朝獨一份的“稀缺物種”狀元。保證跟您以前聽的那些才子佳人的老套故事不太一樣。
還沒開場,先得說兩句
在聊這位張狀元之前,咱得先把場子給墊明白了。您別一聽說“狀元”倆字,就把電視里那種“跨馬游街、公主拋繡球”的畫面往里套。在元朝當狀元,那可是個苦差事,甚至有點“黑色幽默”的味道。
元朝這朝廷,它骨子里是瞧不起讀書人的。當時有個說法,叫“九儒十丐”,雖然學術界一直在吵吵,這個排名到底是不是官方的,但在老百姓心里,讀書人也就比要飯的強那么一丟丟。
您想想,在那個年頭,您要是跟人說“我是讀書人”,感覺就跟現在說“我是搞純文學的”差不多。不是說不體面,關鍵是您得先能填飽肚子。
蒙古貴族們覺得,會騎馬射箭、能收稅撈錢,那才是真本事。你讀書讀得再好,能把天上的大雕給讀下來嗎?所以,元朝的科舉考試,搞得像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斷斷續續的。有時候科舉一停就是好幾十年,搞得那幫書生們“頭懸梁、錐刺股”準備了半輩子,結果臨到考期,朝廷發一通知:今年不考了,大家該干哈干哈去。
就在這么個“讀書無用論”甚囂塵上的大環境里,咱們的主角張益,愣是殺出了一條血路。
張益是山西西河人,也就是現在的呂梁孝義一帶。
山西那地方,自古出商人,出票號,出那種精打細算的實在人。張益身上也帶著這股“一根筋”的勁兒。那時候,大多數人都覺得讀書沒出路,還不如去學門手藝,或者跟著同鄉去做生意,可張益偏不。
他老師叫王天祺,也是個挺有名的學問家。張益跟著他學,學得那叫一個扎實,性子也磨得“性資醇厚,器度溫恭”。就是那種典型的“老實孩子”,長得敦厚,看著就讓人放心。
到了元泰定元年,也就是公元1324年,朝廷終于又開恩科了。這一年,張益大概二十多歲,正值青春年華,滿腹經綸,背著一袋子干糧,就進京趕考了。
這里得插一句,元朝的科舉跟咱們想象的不一樣。它搞“左右榜”。蒙古人、色目人考一邊,漢人、南人考另一邊。這就好比什么呢?就好比現在跑步比賽,有的人跑一百米,有的人跑兩百米,最后發獎狀的時候,還都發一樣的。您說這公平嗎?
但對于張益這樣的漢人書生來說,甭管公平不公平,這是唯一的出路。
考試的過程嘛,咱們也不必細說,反正就是“過五關斬六將”。張益可是一把好手,寫文章那叫一個花團錦簇,深刻得不得了。
放榜那天,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
張益,第一甲第一名!狀元!
按理說,這應該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吧?電視里不都這么演的嗎?狀元公騎著高頭大馬,那家伙,那場面,那是相當大。真是:笑聲叫聲歡呼聲,聲聲入耳;你樂我樂大家樂,樂作一團。
實際情況呢?冷清得很。
您想啊,在元朝,真正有權有勢的蒙古貴族子弟,根本不屑于來考這個。在他們眼里,這是給漢人留的一條小縫。所以張益這個“狀元”的含金量,拿到大宋朝或者大明朝去比,那是要打點折扣的。
元朝的皇帝雖然按規矩,也得接見一下新科進士。但那排場,就跟應付差事似的。既沒有瓊林宴,也沒有跨馬游街。大概就是皇帝坐在上面,打個哈欠,說一句:“嗯,寫得不錯,去翰林院上班吧。”這事兒就算完了。
張益就這么冷啟動了他的仕途。
得罪“大佬”還全身而退
張益的第一個官職,是翰林院修撰。通俗點說,就是給皇帝當秘書,兼修國史。這官兒不大,但勝在清貴,天天跟筆墨紙硯打交道,不用風吹日曬。
在那個亂世,當個太平秘書,拿份死工資,不顯山不露水,等退休了回山西老家抱孫子,這不挺好嗎?
可張益偏不。
他這人,骨子里有山西人的那股“擰”勁兒。看著朝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他坐不住。
當時,朝里有個大人物,叫欽察臺。這名字一聽就不是漢人。這位老兄官做得很大,當過中書省的宰相,后來又去四川當平章政事(相當于省長)。這欽察臺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史書上說他“反覆不忠”,是典型的“墻頭草”加“危險分子”。這種人,大家躲都來不及,見了面都得繞著走,生怕沾上晦氣。
可張益,一個小小的監察御史(這時候他已經調任了),偏偏就要摸一摸這老虎的屁股。
那天上朝,張益揣著奏折就站出來了。那陣勢,像極了《讓子彈飛》里張麻子說的那句話:“我來鵝城,就辦三件事,公平,公平,還是他媽的公平!”
他一開口就是:“陛下,欽察臺此人,反復無常,包藏禍心,不可不除!宜削官遠竄!”
這一嗓子喊出來,朝堂上頓時鴉雀無聲。估計當時在場的不管是蒙古大臣還是漢臣,心里都在給他豎大拇指:“這小子膽兒真肥啊!”
您想想,欽察臺那是什么段位?那是政壇老狐貍,樹大根深。張益在人家眼里,頂多算個剛出道的青銅。這簡直就是雞蛋碰石頭,螳臂當車。
可結果呢?
元文宗還真就把欽察臺給辦了!不僅罷了官,還把人家老婆孩子老小,一股腦全發配到了廣東,永遠不許回朝。
讀到這兒,您可能會覺得,哎呀,這皇帝挺圣明啊,可謂從諫如流。
其實不然。皇帝未必多信任張益,是早就看欽察臺不順眼了,正愁沒人遞刀子呢。張益這愣頭青正好沖上來,皇帝就順手借了他這把“刀”。
說到這里,我就想起個笑話。
說有個小職員,開會時當面把老總給懟了。第二天,居然沒被開除,還升了職。同事們都來請教秘訣。小職員說:“這有什么難的?我當時就是把老總想對老板娘說的心里話,當著全公司的面給喊出來了唄!”
張益這波操作,大抵也是如此。他不是膽子大,他是看得準。
就因為這事兒,史書上大大地夸了他一筆,說他“剛直不阿”。
不過,咱們要是用現在的話說,這張益就是個“愣頭青”,或者說得好聽點,叫“職場清流”。在那一潭渾水的元朝官場里,他就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泥坑里,雖然濺起了水花,但很快就被淤泥給淹沒了。
國子監司業是個什么官
張益后來官做得最大的,也就是“國子監司業”。
這官聽著挺唬人,“國子監”,那是當時最高學府,相當于現在清華北大加中央黨校。“司業”是副長官,一把手叫“祭酒”。
所以,張益最后大概是當了個中央大學的副校長。
這官兒大不大呢?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按現在的級別算,大概是個副局級或者正局級的巡視員,手里沒太多實權,但勝在地位清高。
這就很有意思了。咱們看別的朝代狀元,那最差也得當個市長(知府)起步,混得好的直接進政治局(軍機處或內閣)。張益倒好,折騰了半天,最后去當了個大學副校長。
這倒也挺符合他的人設。張益這個人,史書說他“博學多識”,而且“持身雅有法度”,就是他特別守規矩,對自己要求很嚴格。這種人啊,往往當不了太大的官。為什么?因為官場需要妥協,需要和光同塵,太過方正的人,在那個大染缸里是走不遠的。
讓一個方正的人去搞教育,去管學生,這反而是老天爺對他最好的安排。
想象一下當時的畫面:
在元朝的大都,也就是現在的北京,國子監里。張副校長穿著官服,在一群蒙古貴族子弟和漢族學生中間穿梭。那些蒙古孩子可能還在調皮搗蛋,畢竟人家根腳硬,不把漢人老師當回事。
張益呢,也不生氣,也不發火,就那么板著臉,拿著一本《四書章句》,一字一句地講著“仁義禮智信”。
這股子“不管你們聽不聽,反正我得講”的勁兒,也是挺滑稽又挺悲壯的。
那個叫張益的“小透明”
說到這兒,您可能會發現,整篇文章看下來,這位張狀元好像也沒啥特別驚天動地的事跡。沒有像文天祥那樣的“人生自古誰無死”,也沒有像唐伯虎那樣的“風流韻事”。
他就像一顆流星,在元朝那短短幾十年的夜空中,“嗖”地一下就劃過去了,留下的亮光其實挺微弱的。要不是《山西通志》和《汾陽縣志》里記了那么兩筆,連他死在哪兒都搞不清楚。
根據地方志的記載,張益最后歸葬在汾陽,具體地方叫馮家莊。到了1973年,那里修水渠,還把墓給挖開了,里面也沒什么值錢的金銀財寶,估計就剩下一雙朝靴(留在孝義的衣冠冢里)。
最讓人感慨的是他的后人。
張益的兒子叫張大猷,也是個學霸,考中了進士。這在當時叫“父子進士”,別提多光宗耀祖了。在汾陽縣學的鄉賢祠里,第一個牌位供的就是張益,第二個就是張大猷。
您看,這就有意思了。在那個漢人地位低下的元朝,張益靠著一支筆,硬生生給自己的家族,撕開了一個口子。他雖然沒當上什么大官,也沒有留下萬貫家財,但他留下了“讀書”的種子。
直到今天,在山西孝義的小垣村,還住著張益的后人。據說已傳了二十多代,有七八百人。而且,這個村子里,后來還出過清華的大學生,搞無人機的,還有搞書法的。
所以說,這才是張益最牛的地方。
他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大英雄,他是個“種樹人”。在那個大家都覺得讀書沒用的年代,他偏偏就要讀書,還要讀個全國第一給你看。
寫到這里,我不禁想起一句網絡流行語:時代的灰塵,落在個人頭上,就是一座山。
但反過來,個人的那點微光,即便是在黑暗的時代,也能給后人照個亮。
元朝的張益,就是這么一束微弱的光。他在那個混亂的世道里,守住了讀書人的體面和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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