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親生父母接回家那天,
假千金穿著兔耳睡衣,咬著奶嘴杯把我的行李丟出門:
“媽媽說寶寶才是家里唯一的小公主。”
“這里是寶寶的公主屋,不能隨便讓陌生人進去!”
我沒哭沒鬧,
只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裝回去,
又順手給她倒了杯降火的溫水。
她當場哭到打嗝,說我用長輩的姿態羞辱她。
親大哥一把將假千金護在身后,
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才二十歲,拿什么長姐派頭來嚇唬妹妹?”
我端著搪瓷缸的手一頓,看著他們心疼巨嬰的臉,忽然笑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
我從小在敬老院長大,
三歲會書法,五歲會勸架,十歲就能把吵架的老太太哄去量血壓。
真要論起這股慈祥的老人味,
就連敬老院年齡最大的老人,在我面前都像個新兵蛋子。
1
我媽走進客廳,一看見桑喬喬的眼淚,臉色立刻沉下來。
“喬喬心理年齡只有八歲,你這個當姐姐的,就不能讓讓她嗎?”
桑喬喬哭著撲進我媽懷里:
“媽媽,寶寶怕怕。”
“姐姐看寶寶的眼神好像要活剝了寶寶一樣!”
我媽連忙摟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慰。
轉頭再看向我時,眼里只剩下不加掩飾的厭惡。
“你才十幾歲,就學會端著個架子惡心人了。”
“回家不到半天,就把家里鬧成這樣,雞飛狗跳的像什么樣子!”
我靜靜的看著眼前母慈女孝的一幕。
敬老院里的張奶奶常說,
長輩不慈,晚輩不孝。
我原本還對這個家抱有一絲期待。
現在看來,不用了。
我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吹了吹杯口的茶葉。
“她身份證上的年齡是二十歲零三個月,在法律上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
“腦子有病,建議掛個腦科。”
“這樣天天裝巨嬰是治不好病的。”
桑喬喬一聽又開始哭。
“嗚嗚嗚哥哥,寶寶不依,她罵寶寶。”
我哥徹底被激怒。
他沖過來,一巴掌狠狠掀向我手里的搪瓷缸。
“我讓你裝大尾巴狼!”
我淡淡后退半步,
哥哥撲了個空,卻因為用力太猛,整個人撞在了桌子上。
我喝了口熱水:
“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
“現在年輕人都有個通病,性子太急躁了。”
桑喬喬看見哥哥吃虧,立刻雙手捂住胸口,身體往地毯上一軟。
“寶寶被嚇得軀體化了,喘不過氣……”
“寶寶是不是要死了?”
全家立馬慌了。
哥哥連滾帶爬跑過去抱起桑喬喬。
媽媽慌張的拿出手機,急匆匆的要叫救護車。
桑喬喬緊緊閉著眼,手卻死死攥著媽媽的衣角。
南山敬老院里,劉爺爺每次裝暈逃避體檢的時候,就是她現在這副樣子。
我沒有拆穿。
只是站在原地,默默看著這場鬧劇。
救護車很快開到了別墅門口。
臨走前,我媽回頭狠狠剜了我一眼:“桑晚,要是妹妹出了什么事,你就等著家法吧!”
我喝了一口已經變溫的枸杞茶。
點開新聞聯播。
我回來,不是為了認親。
而是因為奶奶在臨終前,特意給我留下了一些古董和股份。
等走完那些簽字和過戶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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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回南山敬老院去了。
至于爸媽和哥哥的疼愛,那是屬于桑喬喬的東西,
和我無關。
2
第二天一早,我在院子里剛打完八段錦。
一家人就推著巨型嬰兒車回來了。
桑喬喬頭上戴著一頂夸張的粉色嬰兒帽。
忽然從寶寶椅上伸出手,指著我,
奶聲奶氣開口:
“媽媽,姐姐昨晚嚇到寶寶了,寶寶想要那個比賽名額當補償。”
我手里是一封國風非遺大賞的初選邀請函。
我媽一把搶過邀請函,直接塞進桑喬喬的手里。
“好,我們喬喬學了十年書法,本來就該你去。”
“負責人真是不懂事,都不知道提前邀請我們家喬喬。”
我拿起一旁的干毛巾擦汗:
“那是實名制邀請,她去不了。”
哥哥冷笑一聲。
“實名制怎么了,比賽都是我們桑家贊助的,換個人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你一個在鄉下長大的泥腿子,懂什么是國風嗎?”
“去了也是丟人現眼。”
桑喬喬拿著邀請函,得意地晃了晃身體。
“姐姐沒見過這種大比賽吧!”
“寶寶替你去呀,本寶寶寫字字最厲害了,還得過十朵小紅花獎勵呢。”
我爸脫下西裝外套,
“晚晚,你剛從鄉下回來,不懂圈子里的規矩。”
“喬喬從小參加各種國家級比賽,確實比你更合適。”
那張邀請函,是李爺爺硬塞進我包里的。
他說我在敬老院里悶頭寫了這么多年字,該出去見見人,見見大世面。
我本來覺得麻煩不想去。
桑喬喬以為我不敢和她搶,膽子更大了。
她指著客廳正墻上掛著的那幅字:
“姐姐,你看,這是寶寶上個月拿市級金獎的作品。”
我走到那幅字前,
看了兩秒。
沒忍住,笑了一聲。
我爸一巴掌拍在紅木茶幾上。
“你笑什么。”
“喬喬的字也是你能嘲笑的!”
隔著玻璃,我指著字體的筆畫說:
“筆鋒虛浮,結體散亂,毫無筋骨。”
又點了一下印章的位置。
“印章壓在落款正上方,這在書畫界叫壓頭蓋頂,是大忌。”
“寫字的人不懂,裝裱的人也不懂,真是蠢到家了。”
“這東西是你自己寫的,還是花錢買來撐門面的,你心里比我清楚。”
桑喬喬臉色瞬間一僵。
她“哇”一聲哭了出來:“你胡說,你嫉妒寶寶!”
我媽立馬護在她面前,大聲罵我:
“桑晚,你從網上學了幾個破詞就來欺負喬喬,非要把她逼死才滿意嗎?”
我哥一邊打電話,一邊拉開陽臺的門。
“我現在就聯系組委會負責人,把你的資格撤掉,直接換成喬喬。”
全家都在偷偷觀察我的反應。
可我只是點點頭,笑著說:
“好。”
邀請函只是一張廢紙。
真正能讓我走進去的,從來不是它。
幾個人同時看向我,眼神疑惑。
我又補充了一句:
“希望你們明天在賽場上,還能這么護著她。”
海選大廳外,簽到處的負責人抬起頭看我。
海選大廳外,簽到處的負責人抬起頭看我。
“桑晚,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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