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在黎明前最暗的時刻，聽見過誰的心跳？
那種聲音，像冰晶在血管里生長，一寸一寸，把兩個人纏成解不開的結。你們以為這是理解，是靈魂終于找到同類。可你仔細看——那紅色的紋路，像不像某種病，從深處慢慢滲出來？
愛從來都是這樣。從古至今，找愛的人永遠在找，像一種戒不掉的渴。
天快亮的時候，光開始變得斑駁、發抖。你們伸手去抓，以為能留住什么。但影子先動了，它們長著嘴，把最后一點光吞下去。燈芯滅了，不是因為沒油，是因為怕。那種怕來得突然，像有人在你背后輕輕吹了一口氣。
然后天就黑了。
那些活著的顏色，綠啊，青啊，全被染成一種發悶的橄欖色，像傷口結痂前的樣子。你以為過去了的事，會換一身衣服回來——燒過的、燙過的、包得嚴嚴實實的。封在里面的東西開始走路，混在人群里，你看不出來。它們站在墨跡的邊緣，像被水洇開的字，越來越糊，越來越重。
有手指在朝你伸。
你明明可以走的。但你還在等，還在用那些漂亮的詞喂自己—— longing，longing， longing。念太多遍，舌頭會發麻。到最后，誰是誰的宿主，誰是誰的容器，已經分不清了。記憶流出來，不是眼淚，是更稠的東西。
這就是那種愛。哥特式的，恐怖的愛。你在最清亮的晨光里看見它，卻要用一整夜去消化。
而你們還在找。永遠還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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