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走進餐廳的時候，服務員還是習慣性地擺上兩份菜單。有那么幾秒鐘，我會放任自己假裝——你只是遲到了。
我總是選面向門口的位置。自己都意識不到這個習慣了。也許身體的某個部分還在期待，期待你推門進來，笑著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發，為遲到道歉。而我呢，我會說沒關系，等多久都可以。
但對面只有一只沒碰過的玻璃杯，一把空椅子。那把椅子比整間餐廳的嘈雜都更吵。
人們以為異地戀最難的是等待，是時差，是對方睡著后遲遲未回的消息。但有時候，最難的是生活照常運轉，只是身邊少了一個人。你照樣吃晚飯，去咖啡館，看日落。世界不會因為愛人遙遠就暫停。那些重要的時刻，你只能在電話這頭哭得像個小女孩。
說實話，這才是最痛的。
我會看見鄰桌的情侶為點什么菜爭執，分食同一盤薯條，互相拍模糊的照片。然后我突然想念——想念我們還沒一起做過的事，想念那些本該屬于我們的時刻。
我還是會攢故事想告訴你。比如今天遇到一個三歲小孩，問我第三喜歡的顏色是什么。如果你在，你會說黃色。比如咖啡店放了你最愛的歌，我邊聽邊讀新書。比如回家路上天空好看得不講道理。
我把這些碎片像收據一樣塞進口袋，等著能親手遞給你的那天，而不是透過一塊屏幕。
我們不是不好。我們會為爛俗的笑話笑很久，打電話打到不小心睡著，整天發些"看這個""想到你了""你喜歡的"的照片。愛依然存在，隔著幾千公里。有時候甚至覺得更強烈——因為每一天，我們都在沒有物理便利的情況下，主動選擇對方。
這讓我知道這份愛是真實的。愛不需要花哨的臺詞，需要的是你不在身邊時，我依然選擇你。
這很堅定，也很沉重。掛掉電話后的夜晚，有時會格外漫長。我盯著對面空著的盤子，想，這么用力地愛一個人，卻碰不到他的手，真是奇怪的事。
但我還是會在心里訂下雙人桌，一個人去坐。
因為總有一天，你會真的坐在對面。沒有倒計時，沒有微弱的信號。只有我們，和終于不用再攢著的、滿滿一口袋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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