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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8月,自民黨在競選中失敗,結束了戰后38年一黨執政、“一黨獨大”的歷史,標志著“55體制”的崩潰。
淪為在野黨的自民黨再也不顧什么“忌諱”,在戰爭責任問題上,堂而皇之地張揚起“大東亞戰爭肯定論”的黑旗,其代表作就是《大東亞戰爭的總結》。
1993年8月10日,新黨首魁、八黨聯合政權內閣總理細川護熙在接見記者時說:
這里,細川雖然沒有明確地指明“那場戰爭”的范圍,但是,這畢竟是日本戰后內閣首魁第一次公開承認戰爭的侵略性質,也是對執政38年來自民黨戰爭觀的否定和挑戰,于是引起朝野內外的一場“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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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川講話發表的第二天,自民黨靖國關系三個委員會,即:“報答英靈議員協議會”、“全員參拜靖國神社國會議員會”以及“遺族議員協議會”立即聯合召開了緊急會議,猛烈抨擊細川的講話,并于第二天,由“遺族議員協議會”座長原田憲為代表,向聯合政權官房長官武村正義提出“強烈抗議”,要求細川立即收回講話。
8月13日,三個協議會又聯合召開總會,就細川講話商議應對措施。
8月18日,三個協議會又決定成立一個對策研討會。8月23日,再次召集三個協議會的正、副會長、顧問等會議,決定成立“自民黨歷史研討委員會”,其宗旨是,細川“侵略戰爭”之講話,以及聯合政權“表明戰爭責任和謝罪”的意圖:
會議還作出如下決議:
會議還推舉原防衛廳長官山中貞則出任“自民黨歷史研討委員會”委員長,A級戰犯阪垣征四郎之子阪垣正為事務局長(相當秘書長)。實際參加該委員會的自民黨眾議院議員76人,參議院議員29人,總計105人。
1995年8月15日,自民黨歷史研討委員會選擇這個特殊的日子,由展轉社出版了代表自民黨戰爭觀的《大東亞戰爭的總結》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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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可以明了自民黨歷史研討委員會為什么聘請這些人充當講師。
中村粲
獨協大學教授,歷史學者,“昭和史研究所”的頭面人物,其人自稱是“大日本帝國的辯護士”,代表作《走向大東亞戰爭之路》(展轉社,1990年)。從70年代初開始,他掀起批判NHK和朝日新聞社“歪曲報道”的運動,指責這些新聞媒體宣揚“自虐史觀”。并堅決反對中日恢復邦交,因此被臺灣當局奉為座上賓。1975年以后,他每年帶領學生參拜靖國神社,入自衛隊“體驗生活”。是位“大東亞戰爭肯定論”的死硬派。他親自作詞寫了一首“大東亞圣戰之歌”,制成光碟到處兜售。2000年在金澤市樹起的“大東亞圣戰大碑”,也是他伙同阪垣正等人撮成的“杰作”。
岡崎久彥
大連出生(1930年),曾任日本駐泰國和沙特大使,多年從事外交官活動,代表作《百年的遺產——日本近代外交史》等。其人現成立一個“岡崎研究所”,從事國際政治關系和日本近現代史的研究。他的戰爭觀是堅持日本的“自存自衛說”和“亞洲解放說”,支持和贊同林房雄的《大東亞戰爭肯定論》。2001年,他還作為執筆者之一,參與了西尾干二“新歷史教科書編纂會”的《新歷史教科書》編寫工作。
名越二荒之助
原“帝國軍人”,直接參加過侵略戰爭,戰后一度被抑留在西伯利亞。著有《從世界看大東亞戰爭》、《為大東亞戰爭正名》等,是個死抱著“天皇主義”和“大日本帝國”僵尸不放的頑固派。
中島慎三郎
1939年應征入伍,直接參與了侵略中國、東南亞的戰爭,著有《讓亞洲蘇醒的大東亞戰爭》,同名越二荒之助一樣,他的戰爭觀依舊是戰爭時期日本官方宣傳的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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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正明
也是侵略戰爭的參與者,曾任南京大屠殺事件首犯松井石根的秘書,并在戰爭中效力于大亞細亞協會、大日本興亞同盟等右翼組織。他是南京大屠殺“虛構說”的始作俑者,在80年代初就拋出《南京大屠殺之虛構》一書,全面否認日軍在南京的罪行。他還糾集右翼團體成立一個“歷史修正協議會”,進行顛倒、歪曲和篡改歷史的各項作業。
富士信夫
戰爭期間曾任海軍少佐,戰后在第二復員省工作期間旁聽了東京審判,后著手對東京審判進行“研究”,代表作《我所見的東京審判》,指責該審判是“戰勝國單方面的審判”,是“不義的審判”等。
總山孝雄
“帝國軍人”出身,曾任近衛步兵第四聯隊通信中隊長,也是一位直接參與侵略戰爭的人物。戰后從事牙醫工作,卻“不甘寂寞”,著有《從弱肉強食到平等共生時代》、《印度尼西亞的獨立與日本人的心》等,表現了他對日本的侵略戰爭情有獨鐘的情結。
西尾千二
高橋史朗
明星大學教授,從事教育學研究。他是自民黨歷史研討委員會聘請學者中最年輕的一位,卻有著不平凡的經歷。在學生時代,他就加入了右翼宗教團體“生長之家”。中曾根上臺后成立的“臨時教育審議會”的委員名單中,也有他的名字。該會積極主張改革日本的教育,特別是要從改革教科書入手。他又是藤岡信勝的“自由主義史觀研究會”的副會長級人物,同時,又與西尾干二共同組建了“編纂會”,著有《天皇的教育》等。
小堀桂一郎
明星大學教授,“編纂會”骨干之一。早在1986年,其人就作為右翼團體“保衛日本國民會議”《新編日本史》編寫組成員之一,參與了這部被稱作“天皇的教科書”的編寫。他始終認為“日本現行的教科書如同敵國編寫的反日宣傳品的翻譯件,是造成社會破局的最大責任者”,堅決主張修改教科書。他組織了一個“東京審判資料刊行會”,把東京審判期間辯護方提出的、但被法庭駁回的資料匯編起來,從批判東京審判的立場出發,出版了一套《東京審判駁回資料匯編》。他的代表作是《別了,敗戰國史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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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邁
《發言者》雜志的主編、評論家,“編纂會”理事。其人并非歷史學者,但對東京審判似有“研究”,他認為,在二戰結束后,世界上沒有一部審判“侵略”的國際法,所以,東京審判是“復仇的儀式”等等。
佐藤和男
青山院大學教授,法學研究者。戰后50周年之際,為了阻止國會通過“不戰決議”,他伙同日本原駐聯合國大使加瀨俊一盜用日本國民的名義,成立一個“終戰50周年國民委員會”,出版了《世界裁判東京審判》、《亞洲共生祭典》、《走向自由和獨立之路》等著述,拍攝了《獨立亞洲之光》、《自由亞洲之榮光》等影片,不遺余力地為“大東亞戰爭”歌功頌德。
江藤淳(已故)
作家、評論家。此人從70年代初開始批判美國的占領政策,指責美國當局在占領期間實施“新聞封禁",控制輿論導向,壓抑了日本人的自由。他還是掀起“日本有條件投降論”爭議的第一人,他認為日本不是無條件的投降,而是有條件的投降,軍隊放下武器不等于國家的無條件投降等。他的謬說在當時引起社會各界的批判。
再從年齡分析,19人中70歲以上者10人,占53%。其中有5人是直接參加侵略戰爭的一代,其他5人也經歷過戰爭。他們在骨子里對日本戰敗投降耿耿于懷,對“大東亞戰爭”感懷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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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19人中除5名“帝國軍人”外,至少有8人是“編纂會”的骨干成員,內中有5人直接參與了《新歷史教科書》的編寫(西尾干二、高橋史朗、岡崎久彥、長谷川三千子、松本健一),中村粲、佐藤和男等人雖然沒有加人“編纂會”,卻是“編纂會”可靠的“同盟軍”。
如何稱謂從1931年“九一八事變”到1945年日本戰敗投降、日本對外發動的侵略戰爭,是日本朝野以及學術各界歷史觀的重大分歧點之一。
在《總結》中,中村的歷史觀可以歸納為以下幾點:
(一)“日俄戰爭是解救亞洲的戰爭”
中村稱,明治時期“日本的最大威脅來自俄國”,“俄國是一個非常的、具有侵略體制的國家”。
而中國和朝鮮軟弱“才招致俄國的侵略”,所以中朝兩國也負有“戰爭責任”:
在這里,中村無視歷史發生的基本事實,從假設出發,為明治以來日本對外侵略擴張政策貼上“自存自衛”的標簽,美化日俄戰爭是“為了拯救亞洲的戰爭,是日本的自衛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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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說:
(二)二十一條“并不過火”
中村認為,日本提出二十一條的背景是為了確保“在滿洲的權益”,因這些權益是“日本根據樸次茅斯條約以及日清戰爭(中日甲午戰爭)、日俄戰爭所得到的”。但是,“由于中國的排日以及英美的介人,使這些權益得不到保證”,“當時日本并沒有領土要求和駐兵權”,也“沒有特別要求新的權益”,日本只是“為了確保日本人的生存權益”,因為:
一個后起的東洋帝國,把刀架在中國人民的脖子上,要這搶那,旨在滅亡中國的狼子野心,在當時就遭到中國人民和世界輿論的強烈抨擊,而出自中村粲嘴里卻像是在市場上做一筆小生意,輕松得令人難以置信。更荒唐的是,中村竟稱“日本人是個領土欲望極小的民族”。
遠且不論,近代以來日本吞并朝鮮,侵占中國東北,霸占大半個中國的歷史事實不知中村氏作何解釋?
(三)“滿洲國的成立是滿洲人的愿望”
對于“九一八事變”的原因,中村的觀點同當年的關東軍沒有什么兩樣。
他認為:
這段話是貨真價實的強盜邏輯,即:因為“白人世界排斥日本移民”,而“滿洲新天地”又可以安排“百萬人口”,所以日本才人侵中國東北。如果不是白紙黑字,人們絕不會相信,這竟然出自一位堂堂學者、大學教授的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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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偽滿洲國的成立,中村重拾關東軍和“滿蒙學派”的牙慧,稱:
他還舉了一個例子,說一支軍閥武裝進了北京后,掘了慈禧太后的墓,盜走墓中的大量珠寶,還對慈禧的遺骨進行了凌辱,于是,中村得出結論說:
中村氏的“高論”自然不值一駁,不過,我們至少可以從中看出這位先生治學之草率,引證之荒唐,結論之武斷,實在令人難以茍同。中村以“滿洲非中國領土論”做輔墊,引出的是偽滿洲國的成立在于“民意”,“滿蒙人自身希望獨立”,“如果沒有滿蒙人企盼獨立的志向和意愿,單憑日本的強制力絕不可能成行(第23~24頁)。
他又舉例稱,“九一八事變”后,關東軍司令官本莊繁曾經呼吁在北京的張學良返回滿洲,但是,有滿洲人呈書本莊繁,要求關東軍暫時留駐滿洲,不要讓張學良返回。不錯,日本侵占東北后,確實捧出溥儀、鄭孝胥、張景惠等一伙漢奸為其效力,如果利用漢奸們當年的表演來證明偽滿洲國出于“民意”實在是虛弱、淺薄和乏力得很。
(四)盧溝橋事變第一槍系“中共所為”
他稱:
中村的“根據”是1987年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出版的《盧溝橋事變風云篇》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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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村稱這本書中記有:
那么,《盧溝橋事變風云篇》究竟是如何記述的呢,不妨引用如下:
這個方案經中共北方局同意后,上報給宋哲元,宋哲元也極為贊賞,命令張克俠按此方案積極準備。
他為自己有此“重大發現”和“重大突破”分外興奮,自詡道:
當然,中村氏的主觀臆斷絲毫不能改變盧溝橋事變的侵略性質。人們知道,當時的日本軍隊屯兵華北,頻繁演習,不斷尋釁滋事,興兵侵略早已箭在弦上,為中外各界所洞明。作為中國軍隊當然不能坐在家里任人宰割,制定一個積極抗戰方案乃是軍人之天職,無可非議。況且,這一積極方案同“第一槍”根本沒有什么必然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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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中國事變”的目的不是領土要求
中村氏認為:
他稱:
日本近衛聲明(1938年12月22日)也“表明了對中國沒有其他意圖”,只是希望中國方面“與日本攜手反共和平”。
最后,中村氏結論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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