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585人的村莊里有62個癌癥和白血病患者,當19條生命在懷疑與等待中逝去,當黑色的污水還在斷斷續續地流淌……
巧哥寫下這些文字時,心情格外沉重。
這不是冰冷的數字,而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58歲的村民徐文階,妻子43歲患白血病去世,四年后26歲的兒媳又確診白血病,留下年幼的孫子。
一家兩代人,被同一種厄運碾過。
村民們把懷疑的目光投向村頭那家昌盛泡花堿廠——沒有環評、沒有排污許可,卻堂而皇之地在生態控制線內運轉了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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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從2022年開始舉報,如今四年過去了,那家工廠據說“停產”了,卻又被村民拍下“偷偷生產”的證據。
村頭的墳塋還在增長,逝者的死因仍然成謎。
巧哥想問:這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讓一個“黑戶”工廠在當地有關部門的眼皮子底下,一次又一次地“死而復生”?
讓我們先看看這組觸目驚心的數據。
按照國家癌癥中心2026年發布的報告,我國癌癥年發病率約為十萬分之二百零七,白血病發病率約為十萬分之三。而黃土坡村585人中,62人患癌——這個比例高達十分之一強,是全國平均水平的近50倍。
更令人心驚的是,患者多為50歲以下青壯年。
一位村民說得樸實:“我們的要求并不高,只是希望有權威的專家或部門給我們一個明白的說法。”
這是官媒報道的事實,我們沒有理由不相信。
面對如此異常的數據,面對村民們長達四年的舉報,當地環保部門是如何回應的?
起初,新洲區生態環境分局聲稱“水玻璃工藝不產生廢水”“現場未發現嚴重污染”。當村民們拿出“醬油色”污水的證據,當記者拍到排污溝兩側雜草枯死、玉米苗離溝越近越矮的照片,他們又說——那只是“雨水混合垃圾”。
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們選擇在“大暴雨后”去出水口取樣。暴雨沖刷之下,污水被稀釋,所有指標自然“達標”。有村民反映,是區環保局有人打電話通知工廠提前堵排污口。
這哪里是執法?這分明是“通風報信”!
事實勝于雄辯。武漢市生態環境局委托第三方檢測公司的報告給出了截然不同的結論:pH值為強堿(超出儀器范圍)、總堿度高達29214mg/L(超內陸鹽堿湖數倍)、色度超標500倍。這樣的數據放在任何一個有良知的環保工作者面前,都會觸目驚心。
然而,即便上級部門查實了污染,新洲區生態環境分局依然在回復中稱“關鍵設備已拆除”“未發現生產跡象”。而村民進廠拍攝的視頻顯示,設備里還有新產品,生產線依然在運轉。
同一家工廠,兩套說辭;同一份證據,兩種解讀。這到底是誰在替污染“打掩護”?
昌盛泡花堿廠始建于1986年,后轉型生產泡花堿,至今未取得環評、排污許可等全套環保手續。它位于武漢市政府劃定的基本生態控制線內,本該早已被依法取締。
然而,從2022年村民舉報至今,這家“黑戶”工廠卻在無數次“停產”聲中持續運轉。2026年3月,湖北省生態環境廳現場核實“疑似存在偷偷生產”,并下發督辦函。
可新洲區生態環境分局的回復依然照舊:“未發現復產、監測全部達標”。
更令人震驚的是,當村民申請公開執法檢查記錄、檢測報告原始數據時,新洲區生態環境分局答復“不予公開”。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讓一家違法排污的“黑戶”工廠在基層監管部門的眼皮底下,如此“堅挺”地存活了四年?
對于這樣的追問,如果不能給出一個交代,那么人們有理由懷疑:這不是監管能力的欠缺,而是有人在刻意包庇。
生態環境,是人命關天的民生大事。環保紅線,是一條不能逾越的生命線。可在黃土坡村,這條線變成了一條可以隨意踐踏的“虛線”。
“癌癥村”這個話題,二十年前巧哥就開始關注。在主流媒體發表《防艾,勿忘鄉村》(2004年11月30日《中國婦女報》),《癌癥真的越來越多了嗎?》(2005年第3期《環境經濟》),之后還發表了《“癌癥”為何跨不出“沼澤”?》《污染擔責玩“穿越”,官員又在“躲貓貓”》,此文2011年12月29日還被央視網轉載。
我一直在追問:為什么污染在鄉村蔓延?為什么農民的生存權總是被漠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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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能會說:現在還不能確定村民患病與工廠排放之間存在直接的因果關系。是的,科學需要嚴謹,調查需要時間。但這不能成為拖延和不作為的借口。
巧哥注意到,截至5月19日,武漢市已成立聯合調查組,表示將圍繞村民健康、環境生態、生產關停等問題開展全面深入調查。這是好的開端。
但同時,我們必須追問:為什么村民舉報了四年,直到媒體曝光、輿論發酵,才有了“聯合調查組”?在此之前,那些舉報信、那些督辦函,都去了哪里?
群眾舉報四年,村頭的墳塋還在增長,逝者死因仍然成謎,生者不應再用健康乃至生命去等待一個答案,真相不能在“醬油色”污水中繼續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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