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剛從賽博與魔法交界的代碼森林里走出來的旅人，沉默寡言，不善言辭，靈魂一半寫著極客式的絕對理性，一半燒著奇幻世界的野火。

Jan Zoltkowski，現年26歲，來自澳大利亞布里斯班，秉持自由意志主義理念在大一退學，自學工程技術，只靠三人之力，將網站 Janitor AI 做到250萬日活躍用戶數、1 億月訪問量，沖進全美消費級 AI 應用前十。

作為全球頭部女性向AI浪漫奇幻網站，Janitor AI 用戶中有70%至80%為女性，她們可以自定義任何角色，和AI玩奇幻角色扮演，主打浪漫劇情和沉浸式互動。她們常常在孩子午睡或是晚上安頓好后，開始撰寫提示詞，塑造出一個個奇幻角色和場景：狼人室友、食尸鬼馬庫斯，一座新落成的誘人的教堂，籠罩在浪漫故事與怪物奇談之下的小鎮......

市場情報公司Sensor Tower數據顯示，能提供極強沉浸感的社交聊天機器人目前非常受歡迎，AI角色扮演類頭部應用用戶日均使用時長達78分鐘，幾乎和刷TikTok的時間持平。

Jan的故事撕開了AI創業的一個真相：機會不在大廠扎堆的通用大模型、企業服務，而在被主流價值觀忽視、被巨頭放棄的 “邊緣需求” 里。

痛點挖掘

Jan的核心理念是 “做自己愿意每天用 8 小時的產品”。他強調，如果一個產品你自己用著都憋屈，那一定有上百萬人和你有同樣的感受。

大一退學后，Jan進入加密貨幣交易所Bitfinex與Bittrex工作。2023年初，他參加EthDenver黑客馬拉松，開始嘗試OpenAI早期模型。后來他又成為Character AI的忠實用戶，這是一個由AI驅動的虛擬角色生成與互動平臺，由前谷歌核心工程師創立。

作為Character AI的忠實粉絲，Jan特別喜歡那種 “強勢毒舌、能讓你代入情緒” 的聊天機器人。直到2023年，Character AI突然收緊內容審核，引發了用戶集體大撤離，Jan也是其中一員。

AI聊天機器人這個賽道，早就被巨頭擠得水泄不通，Character AI也已經拿到了谷歌的投資，看起來沒有新玩家的機會。但Jan卻認為，市面上根本沒有能滿足自由創作需求的AI聊天平臺。巨頭們都在做生產力工具、辦公助手，卻完全忽略了娛樂和情感需求這個最大的市場。很多用戶真正想要的，是一個能釋放情緒、盡情幻想的空間。

更反常識的是，這個需求的主力軍根本不是大家以為的男性。女性更希望利用AI技術實現完美的愛情和理想中的自己。

風投基金Lightspeed Venture Partners合伙人表示：“創投圈總是習慣性地輕視面向女性的娛樂內容。歷史上一直存在一種頑固現象：只要是服務女性健康、滿足女性情感訴求的事物，總會遭到沒必要的苛責與打壓。”

Jan 則把所有功能都簡化到只做一件事：讓用戶能和 AI 玩最沉浸的角色扮演。他還踩中了一個超級風口：浪漫奇幻題材的爆發。 2024 年這個品類的圖書銷量暴漲 50% ， Janitor AI 本質上就是把紙質小說變成了交互式的，用戶不再是讀者，而是故事的主角。

病毒式增長

Jan透露，借助AI，他僅用三周就編寫出初始網站的代碼。他將平臺命名為Janitor AI，原因是這個詞在拉丁語中意為手握多扇門鑰匙的守護者。

平臺上線的方式也極其簡單：2023 年6月16 日，Jan在Reddit的Character AI 板塊發了一個帖子："新網站上線，歡迎體驗。"

幾天后，它就在TikTok的浪漫奇幻亞文化圈層“BookTok”徹底爆了。上線僅21天，用戶數就突破了100萬。

Jan提到，他只做具備 “天然傳播屬性” 的項目。如果一個產品的效果不能在 15 秒內演示清楚，他根本不會碰。

他表示，AI 平臺最好的增長，從來不是花錢買流量，而是讓用戶成為你的員工。Janitor AI 就做到了，近40萬用戶加入了其社區，自發組建了上百個 “編劇工作室”，一起寫角色小傳、構思劇情、做教程。最狂熱的創作者每天有數小時都泡在網站中，學習腳本編寫與 CSS 來美化個人主頁，還有人制作數百頁的教程，向其他創作者分享創作經驗。

極致降本運營

Janitor AI運營的背后，本質上是極致的效率。Janitor AI的資金消耗率低到能讓99%的硅谷初創公司羞愧。

截至2025年5月A輪融資時，公司只有3名全職員工，全部是男性，一起在舊金山的一個Loft里吃住辦公。26歲的Jan是 CEO，22歲的史密斯是COO，剩下一個是工程師。另外還有部分女性外包人員。

最夸張的是算力成本。平臺每月要處理13萬億詞元（token）的請求，放在AWS 上至少要花1000萬美元，但Jan通過瘋狂的工程優化和開源模型微調，把這個成本壓到了每月13萬美元。

他的秘訣就是：不迷信大廠模型，什么好用用什么。他測試過幾乎所有開源模型，不斷改寫代碼提升運行效率，甚至會手動調整模型參數，把大廠偷偷屏蔽的詞匯重新加回來。

這種極致的節儉，其實是被現實逼出來的。平臺剛爆火的時候，流量暴漲，基礎設施成本隨之飆升，其中需支付給云托管與安全服務商的金額就高達18萬美元。最后靠著一筆天使投資，Janitor AI才活了下來。

雖然公司已經完成A輪融資，不過Jan仍拒絕披露具體融資金額，他更在意的還是如何精簡高效地運營公司。

平臺的終極目標，是實現完全垂直整合。Jan想打造 Janitor AI 自有模型，滿足角色扮演所需的敘事廣度與內容多變性，并讓用戶不僅能和 AI 聊天，還能創建自己的完整游戲世界。

當然，Janitor AI 也有成長的煩惱。雖然訂閱收入已成為公司主要現金流來源，但免費用戶仍占絕大多數，整體盈利水平仍有較大提升空間。而幻想題材自帶有邊緣屬性，創意表達與違規內容的界限極易模糊，平臺還必須界定極端題材的處理尺度，同時應對 AI 生成內容版權、用戶隱私保護等行業共性挑戰。

不管如何，這個26歲的輟學生，正在走一條從來沒有人走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