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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看別人打井,最怕的不是深,是黑。
井口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見。只有濕冷的風往上冒,像地底有什么東西在呼吸。大人們說有蔥管刀掉下去了——就是一種切蔥的小刀,不值錢。沒人愿意下去撿,就扔在井底了。
莫言把這個寫了篇小說,叫《蔥管》。
他說人生許多答案,就像井底那把蔥管刀。你在井口想一萬遍,也拿不到。你得跳下去,才知道底下有多深、水有多涼、那把刀到底還在不在。
我認識一個朋友,名牌大學畢業,在體制內待了五年。每天上班喝茶看報紙,舒服得很。可他老覺得心里空了一塊,像井底那把刀,總覺得不該就這么扔了。他想辭職畫畫,所有人都勸他:“你有病吧?穩定工作不要了?”他猶豫了兩年,每晚睡不著。
最后他還是走了。
現在他在大理開了一家小畫廊,一年賺不到以前三個月的工資。可他跟我說:“姐,我跳下去發現,底下不光有那把刀,還有泉水。”
這話就是莫言那句“需要你跳下去才能找到”的意思。
我們大多數人,一輩子站在井口琢磨。琢磨來琢磨去,井還是那個井,你還是那個你。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想說的話、想愛的人、想過的生活——都在井底待著,等你跳。
可我們怕啊。怕摔,怕黑,怕爬不上來。
莫言也怕過。他當兵之前,在老家種高粱,窮得連書都買不起。他想寫小說,周圍人都覺得他瘋了。他寫了一篇又一篇,被退稿退到手軟。但他還是寫了,因為他知道,那把“蔥管刀”在他心里,不拿上來他這輩子過不去。
你心里有沒有一把井底的刀?別想了,跳吧。
底下沒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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