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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項前所未有的重大學術工程,撰作之艱辛,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但不管如何,我都會以人生余力,將此書繼續寫下去。”手指撫過墨香猶存的新書封面,77歲的復旦大學教授陳士強幾度哽咽。他以一人之力歷時43年編撰而成的《大藏經總目提要》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5月21日在復旦大學舉辦新書出版座談會。
這是佛教文獻學里程碑式的著作,終結了漢文大藏經一直以來沒有系統完整解說的學術困境,以獨創體例規整文獻譜系、勘正傳抄謬誤,系統還原佛教中國化與中外文明互鑒脈絡。全書已出版“四藏一編”,即《文史藏》《經藏》《律藏》《論藏》《經藏續編》,總計十三卷、約670萬字,收錄佛教典籍1473部8246卷,是迄今為止中國佛典研究領域最權威、最完備的工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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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文化傳承做一項基礎性的工作
“前人舍生忘死,度沙漠、越雪山,歷經限險,將一大批佛教典籍傳入中國,又辛辛苦苦地譯為古漢語,豈能讓它們成為今人讀不懂的天書?”陳士強說,漢文《大藏經》是一部綜羅歷代漢譯經律論和漢撰佛教著作編集而成的大型佛教叢書,它卷帙浩繁而內容贍博,廣泛敘及歷史、哲學、文學、倫理、教育、語言、邏輯、心理、習俗、地理、天文、歷算、醫學、建筑、雕塑、繪畫、音樂等各個領域極為豐富的知識,是中國古代文化的一大寶藏,也是整個人類文明的一大遺產。
然而,由于佛教經典源于古印度,傳入中國以后,都是用古文翻譯和闡述的,絕大多數佛典既無標點,也無注釋,文句艱澀,義理幽深,尤其是佛教術語特別繁異復雜,凡此種種,都給閱讀和研究佛教典籍帶來了很大的困難。1983年6月,陳士強因閱讀《四庫全書總目提要》有感,發心以畢生之精力,撰寫一部集目錄、版本、提要、資料和考訂于一體的《大藏經總目提要》,對歷代《大藏經》收錄的千部萬卷典籍作全面系統的分類和闡釋,為文化傳承做一項基礎性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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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只做某個版次的《大藏經》提要,而是把宋元明清至近代刊行的各個版次匯總起來,做成一部真正集大成的佛學工具書。”他介紹,《大藏經總目提要》所收錄的典籍,不僅包括漢文《大藏經》中的佛典,而且也包括少數隸屬于藏文《大藏經》、巴利文《大藏經》以及在藏外單本流通的佛典。一大批塵封已久的古本佛經,由此而得到破解。在此基礎上,又對每一部典籍的名稱卷數、譯撰源流、版本沿革、篇章結構、思想要義等逐一細致解析,兼顧源流梳理、異文勘校、史實辨正。
“總要有人為后來者做墊腳石”
“一般來說,我對每部原著的閱讀在三遍以上,艱深的著作或篇章更是反復研讀,并采用將同本異譯或同類文獻作對勘的方法,來徹究文句的含義。”在沒有電腦的時代,陳士強制作了幾大箱手寫資料卡片。獨創的“藏、部、門、品、類、附”六級分類法為我國大型古籍整理與研究提供了全新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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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件事,千百年來無人去做,那一定有原因,但總要有人為后來者做墊腳石。”一路走來,這位年近八旬的學者坦言,經年累月從事佛典的釋讀工作,方才體會到《論語·憲問》所說的“知其不可而為之”的難與苦,但那些前賢的楷模,又時刻激勵自己以寧靜淡泊之心,循序漸進地去做這項事業,未敢懈怠。終究,努力沒有白費——2006年,《大藏經總目提要》中的《經藏》《文史藏》,被列為“國家古籍整理出版‘十一五’重點規劃項目”;2011年,《律藏》《論藏》,被列為“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2025年,《經藏續編》被列為“國家古籍整理出版資助項目”。值得一提的是,最新出版的《經藏續編》之末附有“《大藏經總目提要》四藏一編總目錄”,以便于讀者檢索。
完成“四藏一編”,陳士強仍在跋涉,“希望以人生之余力,寫出《大藏經總目提要·密教藏》,實現‘搜羅務盡’的愿望。”作為《大藏經總目提要》的終結,《密教藏》將收錄三百多部經典,標志著這項歷史性突破的文化工程最終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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