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文學節，不稀奇。
稀奇的是，這個文學節不在五星級酒店，在公園。
上海虹口，魯迅公園。小紅書辦的。
一群作家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草坪上、咖啡店的遮陽傘下，跟路過的、遛彎的、遛狗的、跳廣場舞的普通人聊文學。
你可以邊吃著冰淇淋邊聽余華講《活著》，可以邊遛狗邊聽雙雪濤講《平原上的摩西》，可以在等孩子下課的間隙拿起一本小說讀兩頁，然后跟旁邊同樣在等孩子的大姐討論“你說這人到底該不該離婚”。
這個場景有意思極了。
以前的文學是什么？是殿堂里的神像，你得沐浴更衣、焚香禱告才能靠近。你得有文化、有品位、有時間、有閑錢，才配談文學。
現在的文學變成了什么？變成了公園里的長椅。你累了就能坐一會兒，想走就能走，沒人攔你，也沒人問你“你看懂了嗎”。
這就是“生根”。
文學以前是種在花盆里的，好看是好看，但搬不走、活不長。現在它被從花盆里移出來，栽到了泥土里。風吹雨打，日曬雨淋，可能會臟，可能會被踩，但會長得更大，會開出更多的花。
莫言寫高密東北鄉，就是把文學從書房里搬到了那片長滿紅高粱的土地上。那片土地不精致，不高雅，但真實。你走在上面，腳下是泥土，鼻子里是莊稼味，耳朵里是風吹高粱的聲音。
上海這個文學節也是一樣。把文學從封閉的空間搬到開放的城市公園，讓它曬太陽、淋雨、接地氣。讓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有可能跟它發生關系，哪怕只是瞟一眼，哪怕只是在等咖啡的時候翻了五分鐘。
這不是降低文學的格調，這是找回文學的本源。
文學本來就不是少數人的專利。在很久很久以前，文學就是篝火旁的故事，是田埂上的歌聲，是酒桌上的吹牛。是人人都能參與、人人都能享受的東西。
現在，它回家了。
回到公園，回到街頭，回到每個人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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