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東大會上，未婚妻為了初戀，竟當眾投票罷免了我，可我剛離開公司，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你回來，我什么都聽你的

會議室里安靜得只剩下投影儀的風(fēng)扇聲。

“我同意?！辈逃晖e著投票牌，聲音不大，但三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我耳朵里。

投票結(jié)果跳出來：三票贊成，兩票反對。

趙子煜坐在她左邊，嘴角掛著笑。他解開西裝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襯衫——那是我過生日時蔡雨彤送的，她說花了她半個月工資。

我盯著那件襯衫看了五秒鐘，什么都沒說，摘下工牌放在桌上，轉(zhuǎn)身就走。

電梯門關(guān)上那瞬間，我看見蔡雨彤低著頭，手指死死攥著簽字筆，關(guān)節(jié)都白了。

出了公司大門，我蹲在馬路牙子上。太陽曬得頭皮發(fā)疼，手機響了，是蔡雨彤打來的。

接起來，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英衛(wèi)，你回來，我什么都聽你的。求你了，你回來……”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塞進口袋，蹲在那兒看著地上的螞蟻搬家。

看了很久。

01

三天前，我還在跟李明輝喝酒。

“你放心，股東大會上肯定全是支持你的人。”李明輝端著酒杯，拍了拍我肩膀，“你是公司創(chuàng)始人，誰能把你踢了？那趙子煜再有錢，也不能拿你怎么樣。”

我笑了笑，沒接話。

李明輝是我前姐夫，我姐跟他離婚六年了，但他一直跟我有來往。

三年前公司成立那會兒，他投了五十萬進來，成了第三大股東。

這人雖然嘴碎，大毛病沒有。

那天晚上我喝得有點多，他送我回家，在樓下碰到我媽周秀芝。

“又喝酒了？”我媽皺著眉頭，把我扶進屋，“你胃本來就不好，少喝點?！?/p>

“媽，沒事。”

她打了一盆熱水，讓我洗了臉。我躺在床上，她坐在床邊說：“英衛(wèi)，你跟雨彤的事……是不是出問題了？”

“沒出問題?！?/p>

“你別騙我。”我媽嘆了口氣，“上次我來城里，雨彤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你們要是有事，就好好說。”

“真沒事。”

我媽沒再問，幫我把被子掖了掖，起身走了。

關(guān)門的時候，她說：“你爸走得早，我拉扯你不容易。你要是受了委屈，別憋著，媽這兒永遠有你的飯吃?！?/p>

我的眼淚差點沒忍住。

那天晚上我睡不著，翻來覆去想的都是趙子煜。

三個月前他第一次出現(xiàn)在公司樓下，西裝筆挺，站在前臺那兒跟孫婭楠搭話。

孫婭楠是新來的前臺，二十四歲，剛畢業(yè)的小姑娘。

我正好從外面回來，她朝我招招手：“薛總，有人找你?！?/p>

趙子煜轉(zhuǎn)過身來，朝我伸出手：“薛總，久仰大名。我叫趙子煜，雨彤的大學(xué)同學(xué)?！?/p>

我握了握他的手，心里就咯噔一下。

這人的手勁很大，握完不急著松開，還多握了兩秒。

“雨彤跟我說過你?！蔽艺f。

“是嗎？”趙子煜笑笑，“她應(yīng)該沒少說我壞話?！?/p>

“沒有，她說你是她大學(xué)時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呵，倒也不算錯。”

那天中午，他非要請我吃飯。

我推辭了幾次，推不掉，就去了。

吃飯的時候，他一直在聊公司的事，說他在美國讀了金融博士，現(xiàn)在回國做投資，專門看科技類公司，想跟我們合作。

“薛總，你這公司很有潛力。”他給我倒了杯酒，“我是真心實意想跟你交個朋友?！?/p>

我喝了那杯酒。

后來的事，現(xiàn)在想起來都覺得自己傻。

那天晚上回家，我跟蔡雨彤提了這頓飯。她正在廚房洗碗，聽見我說趙子煜，手里的碗直接掉進水槽里，啪的一聲碎了。

“你怎么了？”

“沒怎么?！彼龔澫卵焖槠八麤]跟你說什么吧？”

“沒有，就聊了聊合作的事?！?/p>

“哦。”她把碎片丟進垃圾桶，擦了擦手，“他這個人，不靠譜。你少跟他來往?！?/p>

我說好。

但從那天起，蔡雨彤變了。

她開始頻繁加班，晚上很晚才回家。

手機也上了鎖，以前她從不鎖手機。

有次我半夜醒來，看見她趴在床邊發(fā)微信，我湊過去問了一句，她嚇得手機差點掉地上。

“跟誰聊天呢？”

“同事。”她把手機翻了個面，“工作上的一點事?！?/p>

我沒追問，但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02

股東大會的前一周，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薛總，你未婚妻最近跟我走得很近，你知道嗎？”

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半天，回了一句：“你是誰？”

“一個關(guān)心你的人?！?/p>

“有話直說。”

那邊沉默了幾分鐘，發(fā)來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不太清楚，但還是能看出來，是蔡雨彤和趙子煜，坐在一家咖啡廳里。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蔡雨彤在笑，笑得眼睛都彎了。

我攥著手機坐在辦公室里，手心全是汗。

那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回了家。

蔡雨彤還沒回來，我翻了翻她的衣柜，在最下面一層找到了一個我沒見過的手提袋。

打開，里面是一件男式襯衫，吊牌還在，標價兩千八。

兩千八，抵我半個月工資了。

我放回去，把衣柜門關(guān)上，坐在客廳里等她。

她回來的時候快十點了，看見我坐在沙發(fā)上，愣了一下：“你今天回來得早啊?！?/p>

“嗯?！?/p>

“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

她換了拖鞋，走過來坐到我旁邊，把頭靠在我肩膀上：“英衛(wèi)，我跟你說個事。”

“你說。”

“趙子煜……他想收購咱們公司。”

我心里一沉，但臉上沒表露出來：“你怎么想？”

“我當然不想賣。”她說得很堅決，“公司是咱們的心血，怎么能說賣就賣？”

我轉(zhuǎn)頭看著她：“那他沒再糾纏你？”

“沒有。我都跟他說清楚了?！彼痤^，看著我的眼睛，“英衛(wèi)，你信我嗎？”

我說信。

那個“信”字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后來那幾天，蔡雨彤確實沒再提趙子煜。

她回來的時間也早了，還主動做了幾頓飯。

有一次她在廚房忙活，我站在門口看她，她回頭沖我笑了一下：“看什么呢？”

“看你?！?/p>

“看什么看，去把碗拿過來?！?/p>

那個畫面，讓我覺得之前的一切可能都是我想多了。

也許她真的只是工作忙，跟趙子煜也只是正常的商業(yè)往來。

我甚至開始覺得自己太敏感、太小氣。

股東大會的前一天晚上，她格外主動。結(jié)束之后她趴在我懷里，手指在我胸口畫著圈：“英衛(wèi)，明天開完會，咱們?nèi)ッ裾职?。?/p>

“去民政局干嘛？”

“領(lǐng)證啊。”她抬起頭，眼里有光，“我爸媽早就想讓咱們把證領(lǐng)了。你媽不是也催了好幾次嗎？”

我愣了一下：“明天開完會就去？”

“嗯，我都看好日子了。明天日子不錯，宜嫁娶?！彼χH了我一下，“你愿不愿意娶我?。俊?/p>

“愿意?！?/p>

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我是真心的。

她抱著我，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英衛(wèi)，你一定要記得，我愛你?！?/p>

我沒多想，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我也愛你?！?/p>

那是我最后一次跟她好好說話。

03

第二天早上七點，蔡雨彤就出門了，說要提前去公司準備材料。

我賴了會兒床，起來洗漱的時候，在洗手池邊上看見一根黃色的長頭發(fā)。

蔡雨彤是黑頭發(fā)。

我盯著那根頭發(fā)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沖進了下水道。

到了公司，九點一刻。

會議室里已經(jīng)坐滿了人。

蔡雨彤坐在長桌左手邊第二個位置，趙子煜坐在她左邊，兩人隔著半個身位。

李明輝坐在對面，沖我點了點頭。

除了他們?nèi)齻€，還有另外兩個小股東，加起來十萬塊的那種，基本就是來湊數(shù)的。

趙子煜先開的口：“薛總，今天把大家叫來，主要是想談?wù)劰镜奈磥??！?/p>

“哦？”我坐到主位上，“趙總有什么高見？”

“高見談不上，就是有些想法?！彼麖墓陌锬贸鲆环菸募?，“薛氏科技成立三年了，業(yè)績怎么樣，在座的各位都清楚?！?/p>

他說的是實話。公司這三年雖然在增長，但增長的速度確實慢。去年利潤不到兩百萬，對于一家科技公司來說，這成績真算不上好。

“所以我的意思是，公司需要換一個更能帶領(lǐng)大家往前走的人?！壁w子煜把文件翻開，“我這邊有個投資方案，只要薛總愿意讓出總經(jīng)理的位置，我可以注入一千萬的資金，把公司做大做強?！?/p>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李明輝先開了口：“趙總，你說換人就換人？薛英衛(wèi)是公司創(chuàng)始人，你說換就換？”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趙子煜笑了笑，“投票嘛，公平公正。大家都是股東，一人一票，誰得票多誰說了算?！?/p>

他說完，看了蔡雨彤一眼。

蔡雨彤低著頭，在看手機。

“那行。”我站起來，“既然要投票，那就投吧。我投我自己一票。”

小股東張姐舉了手：“我投薛總?！?/p>

另一個股東老王跟著舉了手：“我也投薛總?！?/p>

兩票了。

李明輝沉默了一會兒，舉了手：“我投薛總?！?/p>

三票。

我看了趙子煜一眼，他沒動。

“還剩兩票?！彼f，“蔡小姐，你呢？”

蔡雨彤慢慢站起來，手里的簽字筆掉在了桌上，滾了兩圈。

她沒有看我，低著頭，聲音很?。骸拔彝饬T免薛英衛(wèi)。”

會議室里像被人抽走了空氣。

“你說什么？”我聽見自己問。

“我同意?！彼终f了一遍，聲音大了些，但還是不肯看我，“罷免薛英衛(wèi)?！?/p>

趙子煜舉起手：“我也同意。三票贊成，兩票反對。按照股權(quán)比例算，蔡小姐占股百分之三十，我占百分之二十，加起來過半。薛總，不好意思，你被罷免了?！?/p>

我的腦子嗡嗡的。

我盯著蔡雨彤，想從她臉上找到一點點猶豫、一點點后悔。

但她始終沒看我。

“行?！蔽艺f了這一個字，摘了工牌，放在桌上，“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了?！壁w子煜笑著說，“薛總，你可以走了?！?/p>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蔡雨彤還站在那里，低著頭，手指死死攥著那支簽字筆，關(guān)節(jié)都白了。

我關(guān)上門，走了。

04

走出公司大門，陽光刺眼。

我沒哭，也沒覺得特別難受。就是覺得胸口悶，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喘不過氣。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掏出煙來抽了一根。我很少抽煙，蔡雨彤不喜歡煙味，我就戒了。但今天，我需要一根煙。

抽完煙，我蹲在馬路牙子上，掏出手機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沒事。”

“??？沒事你打電話干嘛？”

“就想聽聽你的聲音。”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英衛(wèi)，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出事了？”

“沒有?！?/p>

“你別騙我。你從來不白天給我打電話?！?/p>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是不是公司出事了？”我媽又問，“還是你跟雨彤吵架了？”

“媽，我真沒事?！?/p>

“那你晚上回家吃飯嗎？”

“回。”

“行，我給你包餃子?！?/p>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塞進口袋，蹲在那兒繼續(xù)看螞蟻搬家。

大概過了十分鐘，手機響了。

蔡雨彤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我盯著看了幾秒鐘，接了。

電話那頭，她在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英衛(wèi)，你回來，求你了?！?/p>

我沒說話。

“趙子煜他騙我……他要告我，那些賬目都是他讓我簽的，他說出了事他兜著，現(xiàn)在他說翻臉就翻臉……”

我聽著，心里居然沒什么波瀾。

“英衛(wèi)，你回來好不好？你回來，我什么都聽你的，我再也不騙你了，我發(fā)誓……”

“你當年打掉的，是誰的孩子？”

電話那頭，她突然不哭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掛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她深吸了一口氣：“是趙子煜的?！?/p>

我掛了電話。

把手機塞回口袋，手在發(fā)抖，但我沒哭。我站起來，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石子滾出去老遠，最后撞在路邊的垃圾桶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我抬頭看天，太陽很大，晃得眼睛發(fā)酸。

然后我轉(zhuǎn)身，回了公司。

我不是因為蔡雨彤求我才回去的。我是因為……我是公司的法人。賬目出了問題，第一個進去的是我。趙子煜要告的是她，但最后背鍋的，是我。

這件事，我必須自己收拾。

公司里空蕩蕩的，會議室的門開著，里面沒人。我走進財務(wù)室，翻了翻柜子，找到了我需要的東西——那本賬本。

蔡雨彤的字跡，一筆一劃記得清清楚楚。

三年來，她做了兩本賬。一本給稅務(wù)局看，一本她自己留著。假賬那本，逃稅三百萬。

我翻開看了幾頁，手心開始冒汗。

這已經(jīng)不是她能兜住的事了。

我合上賬本，坐在地板上，把手機開機，給李明輝打了個電話。

“喂？英衛(wèi)？”李明輝的聲音有點緊張，“你在哪兒？”

“在公司?！?/p>

“你……你沒事吧？”

“沒事。你在哪兒？我找你聊聊?！?/p>

“我……我在家?！?/p>

“你家？”

“嗯，你過來吧。正好，我也有話跟你說?！?/p>

我掛了電話，站起來，把賬本裝進公文包，出了門。

05

李明輝家在城南的一個老舊小區(qū)。

我到了樓下，按了門鈴，他開門讓我上去。

三樓的屋子不大，客廳里擺著一張折疊桌，上面放著花生米和幾瓶啤酒。李明輝穿著大褲衩，光著膀子，看起來有點狼狽。

“來了？”他招呼我坐下，“喝點？”

“行?！?/p>

他給我倒了一杯啤酒，自己也倒了杯，端起來跟我碰了一下：“兄弟，今天的事，你別怪老哥。”

“不怪你?！蔽液攘丝诰疲澳憬裉焱读宋乙黄薄！?/p>

“那是應(yīng)該的。”李明輝嘆了口氣，“但我跟你說實話，我也沒轍。英衛(wèi)，你以為我想讓趙子煜進來？我也是沒辦法?！?/p>

“什么沒辦法？”

“他拿我女兒的事威脅我。”李明輝把酒杯放下，“我那個小女兒，你也知道，是我跟我前妻生的。前年我們打官司爭撫養(yǎng)權(quán)，我輸了。趙子煜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這事，說他能幫我搞到撫養(yǎng)權(quán)，前提是幫他搞垮你?！?/p>

“你就信了？”

“我沒辦法，英衛(wèi)。老李快五十了，就這么一個閨女，我做夢都想把她接回來?！崩蠲鬏x眼眶有點紅，“你也是做兒子的人，你應(yīng)該懂我。”

他又倒了杯酒：“不過今天我也算還了你一票。趙子煜說讓我投反對票，我沒聽他的。”

“那你怎么說的？”

“我說我投了你。他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沒說什么。反正他的票加上蔡雨彤的票，已經(jīng)夠了?！?/p>

我端起酒杯，一口喝干：“老李，你知道那棟樓的事嗎？”

“哪棟樓？”

“公司所在的那棟樓，工業(yè)園區(qū)的那個地塊，要拆遷了。賠償款至少三千萬。”

李明輝手里的杯子差點掉地上：“你說真的？”

“真的。”我把賬本從公文包里拿出來，攤在他面前，“我查到的。趙子煜不是沖著咱們公司來的，他是沖著那塊地皮來的。”

李明輝看了幾眼賬本，臉色變了：“這……這是蔡雨彤做的？”

“對。三年，逃稅三百萬?！?/p>

“我操。”

“現(xiàn)在趙子煜拿這個威脅她，要么她背鍋進去，要么她讓我回來收拾爛攤子?！蔽液仙腺~本，“但我回來也沒用，賬是她做的，簽的是她的名字，只要稅務(wù)局一查，她跑不了?！?/p>

李明輝看著我：“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不知道?！?/p>

我在李明輝家坐到天黑。

他喝多了，倒在沙發(fā)上睡著了。我?guī)退w了條毯子，自己出了門。

外面下起了小雨，我沒打傘，就那么走在街上。

手機又響了。還是蔡雨彤。

我沒接。她又打，我還是沒接。

后來她不打了，發(fā)了條短信：“英衛(wèi)，我媽今天住院了。你能不能來一趟醫(yī)院？算我求你了?！?/p>

我停在路燈下面，看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句：“哪個醫(yī)院？”

“市二院，急診科?！?/p>

我攔了輛出租車。

到了醫(yī)院的時候，雨已經(jīng)停了。急診科外面的長椅上，蔡雨彤一個人坐在那兒，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絲。

看見我，她站了起來，嘴唇哆嗦了幾下，沒說出一句話。

“你媽怎么了？”

“高血壓，暈倒了?！彼穆曇羯硢?，“現(xiàn)在在里面輸液，醫(yī)生說沒大礙。”

“那就好?！?/p>

我轉(zhuǎn)身要走，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英衛(wèi)，你別走?！?/p>

我站住了，沒回頭。

“我知道我沒臉見你。但我真的沒辦法了?！彼蘖顺鰜恚摆w子煜說，如果我不讓你回來，他就把賬本交出去。我不想坐牢，英衛(wèi)，我真的不想坐牢……”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她的眼睛：“你當初做假賬的時候，沒想過會坐牢？”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跟他合起伙來騙我的時候，沒想過會有今天？”

“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知道錯有什么用？”我甩開她的手，“你讓我回去，我能做什么？賬是你做的，簽的是你的字，我回去也是替你背鍋。”

“不是的。”她擦了把眼淚，“我在賬本上留了后路。有幾筆轉(zhuǎn)賬記錄，趙子煜自己也在上面簽了字。只要有這個證據(jù)，他跑不了。”

我盯著她：“你早就想好了？”

“我……我怕他卸磨殺驢。”她低下頭，“我做了兩手準備。”

我突然笑了。

“蔡雨彤，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06

那天晚上，我沒回家，也沒回公司。

我在醫(yī)院旁邊的快捷酒店開了一間房，躺在床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天亮之前，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回去。但不是為了蔡雨彤，是為了我自己。

賬本的事，必須解決。蔡雨彤說的那筆轉(zhuǎn)賬記錄，確實存在。趙子煜在這件事上也脫不了干系。只要我把這個證據(jù)攥在手里，就還有談判的余地。

第二天一早，我洗了把臉，換了身干凈衣服，去了公司。

前臺孫婭楠看見我，愣了一下：“薛總，您……”

“我來拿點東西?！?/p>

我走進財務(wù)室，打開保險柜，把那本賬本拿出來，翻了翻。果然，在第三年的賬目里，有幾筆轉(zhuǎn)賬的簽字人寫的是“趙子煜”，不是“蔡雨彤”。

我拿出手機拍了照片，然后把賬本放回去。

正準備走的時候，門開了。趙子煜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看見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喲，薛總，你咋來了？”

“來看看我的公司?！蔽艺f，“不行嗎？”

“行，行，當然行?！壁w子煜走進來，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不過薛總，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公司的人了，隨便翻別的東西，不太好吧？”

“我沒翻東西。”我把保險柜的門關(guān)上，“我就是來拿我的私人物品?！?/p>

“哦？那你找到了嗎？”

“找到了。”

我站起身，往外走。經(jīng)過他身邊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薛總，你有沒有想過，蔡雨彤其實一直都沒愛過你？”

我停住了。

“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沒愛過我。后來跟你在一起，也沒愛過你。”趙子煜喝了口咖啡，“她就是這樣一個人，誰對她有用，她就跟誰。”

“那你對她呢？”

“我？”趙子煜笑了，“我對她也差不多。不過我比她誠實，我不會假裝愛她?！?/p>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他：“那你為什么還要跟她在一起？”

“因為她有用?！壁w子煜站起來，走到窗邊，“她有公司的股權(quán)，她能幫我搞定你?，F(xiàn)在你被踢出去了，她的利用價值也就沒了。”

“所以你要把她也踢出去？”

“不是我踢她。”趙子煜轉(zhuǎn)過身，“是她自己把自己踢出去的。賬是她做的，跟我沒關(guān)系。我只是幫她把后面的事料理干凈。”

我看著他那張臉，突然覺得特別惡心。

“趙子煜，你知道我最惡心你什么嗎？”

“什么？”

“你明明是個混蛋，卻非要裝成君子。”

趙子煜的臉沉了下來。

“我裝君子？”他冷笑了一聲，“薛英衛(wèi)，你真以為你是什么好東西？你知道蔡雨彤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懷過我的孩子嗎？”

“知道。”

“知道？”他愣了一下，“她告訴你的？”

“我猜的。”

“呵。那你知不知道，她打掉那個孩子的時候，是一個人去的。你去哪兒了？你在跟客戶喝酒。她對你有怨氣，你知道嗎？”

“她爸死的時候，她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兒？你在忙著簽合同。三十萬的手術(shù)費，你拿不出來，但你轉(zhuǎn)頭就給公司買了一輛車?！壁w子煜的聲音越來越大，“她沒對你說過這些，但她心里全記著。她之所以愿意跟我聯(lián)手，是因為我對她好，我至少愿意聽她說話。”

我站在那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原來如此。

原來不是我什么都沒注意到，是她什么都沒讓我知道。

我走出財務(wù)室，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孫婭楠端了杯水過來，小聲說：“薛總，你沒事吧？”

“沒事?！?/p>

“薛總，我知道我不該多嘴，”孫婭楠猶豫了一下，“但那天股東會上，我看見蔡姐站在會議室外面哭了好久。她是不是……后悔了？”

“不知道?！?/p>

孫婭楠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最后沒說出來。

我接過那杯水，喝了，然后走出了公司。

07

三天后，我約了趙子煜，在市里的一個茶館見面。

我到了之后，他遲到了二十分鐘。進來的時候，他臉上帶著笑：“薛總，找我啥事？”

我把賬本復(fù)印件拍在桌上：“兩件事。”

“哦？”趙子煜看了一眼，“這是……”

“別裝了。”我把復(fù)印件翻到蔡雨彤說的那一頁，“這幾筆轉(zhuǎn)賬，簽字的是你。稅務(wù)局要是查起來，你也跑不了?！?/p>

趙子煜的表情變了。

“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我說，“你跟蔡雨彤聯(lián)手做假賬的事，我手里全有證據(jù)。”

“你從哪兒弄來的？”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p>

趙子煜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了：“薛英衛(wèi)，你果然不簡單?！?/p>

“我簡單不簡單不重要。”我說，“重要的是，我現(xiàn)在有兩個條件?！?/p>

“什么條件？”

“第一，把你在公司的股權(quán)轉(zhuǎn)讓給我，價格按你當初入股的價錢算，兩百萬?！?/p>

趙子煜的笑容消失了：“你瘋了？現(xiàn)在拆遷的消息已經(jīng)傳出去了，公司那塊地皮至少值三千萬。”

“第二，”我沒理他，“你離開這個城市，再也不要回來。今天之內(nèi)。”

“我憑什么聽你的？”

“因為你如果不聽，這本賬本明天就會出現(xiàn)在稅務(wù)局的辦公桌上。”我看著他，“你也跑不了，趙子煜。就算你能撇清關(guān)系，你這輩子也別想再做正經(jīng)生意了?！?/p>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笑得很勉強：“行，薛英衛(wèi)，你贏了?！?/p>

他拿起筆，在文件上簽了字。

“股權(quán)轉(zhuǎn)讓的事，我會讓律師處理。”他把筆放下，“但薛英衛(wèi)，我走之前跟你說一句實話?！?/p>

“你以為你贏了？你錯了?！壁w子煜站起來，“蔡雨彤這個女人，你今天幫了她，明天她就能再捅你一刀。她這個人，從來不知道什么叫感恩。”

我沒接話。

趙子煜走了之后，我一個人坐在茶館里，把那壺茶喝完了。

茶很苦，苦得我直皺眉。

但比這更苦的，是我心里的滋味。

幫，還是不幫？

趙子煜說的那些話，我自己心里也清楚。蔡雨彤是什么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蓡栴}是，如果我不幫她，她這輩子就完了。

她爸死了，她媽住院了，她沒有別的親人了。

我是她唯一能指望的人。

可我對得起自己嗎？我對得起這五年的感情嗎？對得起她在我背后捅的這一刀嗎？

我不知道。

我掏出手機，給蔡雨彤發(fā)了條微信：“我在老地方茶館。你過來一趟，有話跟你說。”

她回得很快：“我馬上來?！?/p>

十分鐘后，她推門進來。她換了一身干凈衣服，頭發(fā)也梳了，但眼睛還是腫的。

坐到我面前，她低著頭，不說話。

“我?guī)湍憧梢浴?/strong>”我說，“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她抬起來頭。

“從今天起，你跟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上，我也不指望你還。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她愣在那兒，嘴唇哆嗦著眼淚流了下來。

我沒看她的眼睛，站起來，把賬本放在桌上：“這個你拿回去，該怎么處理你自己看著辦。趙子煜已經(jīng)簽了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公司的事你不用管了?！?/p>

“那……那你怎么辦？”

“我會找律師處理后面的事?！蔽夷闷鹜馓?，“你保重?！?/p>

走出茶館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路燈亮起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站在路邊，掏出手機，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晚上吃什么？”

“包餃子啊，你不是說要回來吃的嗎？都等你半天了。”

“我馬上回來?！?/p>

掛了電話，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車窗外的霓虹燈一閃一閃的，我看著那些燈光，心里空落落的。

說不難受是假的。

五年的感情，說散就散了。

可有時候，散了就是散了，再怎么勉強，也回不去了。

08

趙子煜的股權(quán)轉(zhuǎn)讓手續(xù)辦了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里，我跟李明輝把那筆拆遷款的事談好了。他幫我處理了公司剩下的爛攤子，作為回報，我答應(yīng)把拆遷款的百分之三十給他。

“老李，你閨女的事，你打算怎么辦？”

“算了。”李明輝嘆了口氣，“這段時間我也想明白了，有些事強求不來。我閨女跟著她媽過得挺好的，我以后多去看看她就行了?！?/p>

“你能想開就好。”

“你呢？”李明輝看著我，“你跟蔡雨彤，真就這么算了？”

“算了?！?/p>

“一點都不后悔？”

我心里揪了一下，嘴上說：“不后悔。”

李明輝沒再問，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那就這樣吧，往前看。”

拆遷款最后批下來，是三千二百萬。

我跟李明輝分完之后，剩下的錢夠我在郊區(qū)租個廠房，重新開一家小公司。

找廠房那天，我碰到了孫婭楠。

她拎著個包，從一棟寫字樓里走出來，看見我，愣了一下：“薛總？”

“別叫薛總了，我現(xiàn)在不是總了。”

“那叫什么？”

“叫名字就行。”

她笑了笑：“薛哥，你這是……”

“我在找廠房，想重新開個公司?！?/p>

“哦。那……那我能去你那兒上班嗎？”

我看著她：“你不在公司干了？”

“不干了?！彼龘u搖頭，“蔡姐把公司轉(zhuǎn)讓了，新來的老板是趙子煜的人，我不喜歡?！?/p>

“那行，你過來吧。”我說，“不過工資不高，你別嫌少。”

“不嫌。”她笑著說，“薛哥你是個好人，跟你干，我不怕吃虧。”

那時候我覺得，世界也沒有那么糟糕。

至少還有人愿意相信我。

新公司開張那天，李明輝來給我放了一掛鞭炮。我媽也來了，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說：“挺好的，這小廠房雖然小了點，但干凈。”

“要媽，你坐?！?/p>

我不讓她干，她就坐在門口的凳子上，一邊看我收拾東西，一邊絮絮叨叨。

“英衛(wèi)啊，你那個女朋友……后來怎么樣了？”

“不怎么樣了。”

“分了？”

“分了?！?/p>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說：“分了也好。我早就看出來了，那姑娘心太活，不是過日子的人?！?/p>

“不過分了也別難受。”我媽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你還年輕，好姑娘多的是?！?/p>

“我知道，媽?！?/p>

“行了，你忙吧，我先回去了。晚上早點回家吃飯。”

她走了之后，我一個人站在廠房里，看著空蕩蕩的車間。

電話響了。

是蔡雨彤的號碼。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鐘，沒接。

她又打了一次，我還是沒接。

后來她不打了，發(fā)了條短信：“英衛(wèi)，謝謝你這段時間幫我。我今天去醫(yī)院了，我媽出院了。我把她接到我那兒住了。你給我的那些錢，我會還你的。我知道你不要，但這是我自己欠你的。以后……你自己多保重?！?/p>

我看了那條短信，沒回。

把手機塞進口袋，我繼續(xù)收拾廠房。

那天晚上，我回我媽家吃飯。

她包了韭菜餡的餃子，熱氣騰騰地端上來。我吃了兩大碗，撐得不行。

吃完飯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蔡雨彤的臉時不時在腦子里閃一下，但很快就散了。

我想，可能每個人心里都有過這樣一個人吧。

當初愛得轟轟烈烈，后來分得干干凈凈。

誰都沒錯，也誰都不對。

就是這么一回事。

09

新公司開了兩個月，慢慢有了起色。

孫婭楠做事踏實，跑業(yè)務(wù)、談客戶，什么都能干。有一天她突然跟我說：“薛哥，我想跟你當合伙人。”

“合伙人？”我笑了，“你有錢嗎？”

“沒有。”她倒是誠實，“但我可以技術(shù)入股。”

“你懂技術(shù)？”

“我大學(xué)學(xué)的就是計算機?！?/p>

我愣了一下：“那你之前怎么跑去干了前臺？”

“找不到工作啊?！彼嘀?，“我又沒經(jīng)驗，又沒關(guān)系，只能先干著前臺。”

“那你怎么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p>

那天晚上，我請她吃了頓飯。

飯桌上她喝了幾杯酒，臉紅了，說話也大膽了：“薛哥，我問你個問題?！?/p>

“你問。”

“你跟蔡姐，真的沒可能了？”

“沒了?！?/p>

“那……那我能追你嗎？”

我被那口酒嗆得直咳嗽：“你說啥？”

“我說，我能追你嗎？”她直勾勾地看著我，“反正你也沒女朋友，我也沒男朋友，咱倆年齡也差不多。你要覺得合適，咱倆可以試試。”

“你別鬧?！?/p>

“我沒鬧。我說真的?！?/p>

我看她那認真樣，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那頓飯吃完，我跟她走在街上。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兩個人的影子隔得不遠，時不時交錯在一起。

“薛哥，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彼ξ赝芭芰藥撞剑仡^沖我喊，“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站在那兒，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突然有點恍惚。

好像很多年前，蔡雨彤也這么站在我面前過。

那是我跟她第一次約會，她從電影院門口跑出來，沖我喊：“你今晚表現(xiàn)不錯，本姑娘很滿意！”

那時候我覺得，這輩子就是她了。

誰知道這輩子還沒到一半，人就不在了。

“薛哥，你快來啊！”孫婭楠在前面喊。

我回過神來，小跑著跟了上去。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蔡雨彤穿著婚紗，站在教堂里。她朝我笑，說：“英衛(wèi)，你來了。”

我走過去，想拉住她的手，突然發(fā)現(xiàn)她身邊站著一個男人。

趙子煜。

她挽著他的手臂，笑得特別甜。

我從夢中驚醒，后背全是汗。

坐起來，看了看手機，凌晨三點半。

窗外月亮很亮，從窗簾縫里照進來。

我躺下去，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怎么也睡不著了。

10

新公司開業(yè)一百天那天，孫婭楠硬拉著我要搞個慶祝。

“一百天，多吉利啊。”她說，“必須得慶祝慶祝。”

“行吧，你想怎么慶祝？”

“吃頓好的。”

“那行，你定地方?！?/p>

她選了一家火鍋店，點了一大桌子菜。

吃到一半，她突然站起來，舉著酒杯說：“薛哥，我敬你一杯?！?/p>

“敬我啥？”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機會。”她認真地說，“要不是你，我現(xiàn)在可能還在給人端茶倒水?！?/p>

“那是你自己能干。”

“那也是你愿意用我。”她一口喝完那杯酒，“薛哥，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我都站在你這邊。你信我?！?/p>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很清亮，沒有蔡雨彤那種算計，也沒有趙子煜那種虛偽，干干凈凈，像山澗里流下來的泉水。

我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好，我信你?！?/p>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她扶著我走出火鍋店，風(fēng)一吹，我差點沒站穩(wěn)。

“小心點。”她扶住我的胳膊，“能走嗎？”

“能?！?/p>

走了兩步，我又崴了一下。

她干脆把我一只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架著我往前走。

我迷迷糊糊地，說了句話：“婭楠，其實我也不是那么好一個人。你別覺得我是什么好人?！?/p>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以前……以前傻得很。被人賣了，還幫人數(shù)錢。”

“那以后眼睛放亮點就行了。”

“但我怕我改不了?！?/p>

她停下來，轉(zhuǎn)頭看著我：“你改不了，我?guī)湍憧粗??！?/p>

我被風(fēng)吹得腦子清醒了一點，看著她的臉，突然覺得心里那塊空了的地方，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慢慢填上了。

“謝謝你?！?/p>

“不客氣。”

那天晚上回家，我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發(fā)現(xiàn)手機里有條未讀短信。

是孫婭楠發(fā)來的：“薛哥，我昨晚說那些話，都是真的。你不用急著回應(yīng)我，我愿意等。”

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最后還是沒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我怕我還沒準備好，我怕我再信錯了人，我怕……

可我也知道，如果一直怕，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

后來有一天，我?guī)タ葱聫S房。那是一個工業(yè)園區(qū)，環(huán)境不錯，價錢也合適。

上了樓頂，視野很開闊。

風(fēng)吹過來，她的頭發(fā)被吹起來，她用手攏了攏，轉(zhuǎn)頭問我：“薛哥，咱以后把公司做大，搬到大樓里去，好不好？”

“好。”

“那到時候我給你當CEO。”

“那把門口的招牌要寫大大的，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都聽你的?！?/p>

她笑了起來，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站在樓頂看著她，突然想，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人總得往前看。

風(fēng)又吹過來，有點涼。

但她站在我旁邊，我覺得，沒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