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民國總統,大家腦海里首先蹦出來的多半是孫中山、袁世凱或者蔣介石,頂多再加個黎元洪。但有一位任期長達12年的國家元首,很多人卻沒聽說過——他就是林森,1931到1943年間擔任國民政府主席,低調到很多史書都一筆帶過。
“撿來”的主席
林森能當上民政府主席,說白了就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但這個“漁翁”,可不是隨便誰都能當。
1931年九一八事變后,東北被日本人占領,全國一片聲討聲之聲,蔣介石被罵得扛不住,玩起“以退為進”的策略宣布下野,汪精衛和胡漢民又互相看不順眼,誰上臺都得被對方拆臺。
群龍無首怎么辦?眾人一合計,得找個“和事佬”,需要一個資歷夠老、威望夠高、沒有派系,最好還不攬權的人來出任國家元首。翻遍國民黨元老簿,林森完美踩中所有點。
林森其人
林森1868年出生,原名林天波,字子超,福建閩侯(今福州)人 。幼年家貧,隨父遷居福州倉山,在培元學堂、鶴齡英華書院等教會學校讀書,受西學與民族思想熏陶 。1890年赴臺灣,入電報學堂,后任職臺北電報局 。1895年甲午戰敗后臺灣割讓日本,他憤而離臺,秘密從事反清活動 。林森于1905年加入同盟會 ,武昌起義后在九江策動新軍獨立,是辛亥革命元老,當過南京臨時政府參議院議長,跟孫中山一起搞過護法運動,堪稱當時的“革命活化石” 。
林森的政治污點,首推1925年帶頭搞“西山會議”。孫中山病逝后,他堅決反對“聯俄、聯共、扶助農工”三大政策,私下跟五十多名國民黨右派開了個秘密會議,密謀排擠共產黨。同年11月,他和鄒魯、謝持等人在北京西山公開另立中央,自封“西山會議派”中央常委兼海外部部長。彼時廖仲愷剛被刺殺,左派勢力受挫,林森趁機跳出來搶權,十足的投機派嘴臉。
諷刺的是,當時他一邊反蔣一邊又靠蔣上位。1927年后,蔣介石獨裁野心暴露,林森曾多次參與彈劾蔣介石,甚至列名通電逼蔣下野,一度被南京政府開除黨籍、下令通緝 。可當1931年蔣介石被迫下野,各方需要一個“無實權、好控制”的元老當擺設時,林森立刻放下恩怨,欣然接受國民政府主席一職。此后十二年,他徹底淪為蔣介石的“橡皮圖章”,對蔣的獨裁行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早年反蔣的強硬姿態蕩然無存,妥妥的識時務者。
1931年12月,63歲的林森被推上了國民政府主席的位置。當時《國民政府組織法》規定:主席不負實際政治責任,就是個國家象征,簽字蓋章、出席典禮、接待外賓,政府實權全在蔣介石手里。
林森毫不在意,樂呵呵上任,把虛位元首做到極致:不干預政事、不搶風頭、不發表激進言論,安安靜靜當“政治符號”。
他在關鍵時刻也能起到一定的重要作用。西安事變爆發后,國民黨內炸了鍋,何應欽等人主張“武力討伐”,另一些人擔心這會威脅到蔣介石生命安全。林森力排眾議:“討伐令不可下!”堅定主張和平解決,還派人去西安斡旋 。后來蔣介石平安歸來,一下飛機就對著這位老主席鞠躬致謝。
抗戰全面爆發后,他經常發表演說號召“長期抗戰堅持到底”,1941年更是以國家元首的名義,正式對日、德、意宣戰。他用自己的威望凝聚了全國人心。
林森其事
伉儷情深:林森23歲時,遵父母之命娶了鄰村鄭氏,可惜婚后兩年妻子病逝 。此后有人勸他續弦,他一口回絕,發誓終身不娶,從26歲到75歲去世,整整五十年獨身,無兒無女。
養子為抗戰犧牲:林森無親生子女,唯一養子林京是其胞弟之子 。林京留美歸國后,被林森安排至傅作義部任英文秘書,抗戰時期主動請纓奔赴前線 。1937年太原會戰,林京在撤退途中遇襲犧牲,年僅30歲。《紐約時報》曾以“中國元首之子戰死”為題進行報道。
布衣元首:抗戰時在重慶,他的辦公室臥室就一張木床、一張舊辦公桌和一個書櫥,全是舊家具 ,他給自己定菜金標準:每天1塊錢,差不多10個雞蛋的價,早餐就是一根油條、一個雞蛋、一碗豆漿,午餐晚餐永遠一碗菜和一碗湯,蔬菜大多是自己在官邸花園種的 。
愛買假古董:林森最大愛好是收藏古玩,但和別人追求真品不同,他專挑便宜貨和贗品買。南京和重慶的古董地攤,是他常去的地方。別人買古董挑品相辨真偽,他倒好,只要看著順眼價格便宜,不管真假都往家搬。官邸里擺滿了他的“戰利品”:有缺口的瓷器、有裂紋的器皿、蟲蛀的字畫,像個雜貨鋪。有人笑他:“主席,你買的全是假貨,虧大了!”他樂呵呵反駁:“就算是假的,也是無名藝人的作品。一百件里有幾件真的就值了,再過一百年,假的也成真的了!”
吃貨:林森是個地道吃貨,尤其愛吃南京鼓樓的小餛飩。可他是國家元首,要是大張旗鼓去吃,警衛隨從一大堆,不僅擾民還不安全。于是他經常換上便裝戴上帽子,偷偷溜出官邸,一個人步行去餛飩攤點上一碗慢慢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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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從簡:有次他坐舊車出席會議,沒掛通行證沒帶隨從,警衛直接攔車不讓過。林森也不生氣,輕輕用手杖點了點警衛,警衛探頭一看,才發現車里坐的是主席本人,趕緊敬禮放行。
結語
1943年5月,林森在重慶遭遇車禍,經病情反復,于同年8月1月日與世長辭,享年75歲 。
林森最后把所有積蓄,加上幾處舊房子和收藏的古玩字畫,全部捐了出去:一部分作獎學金,資助學生留學,一部分辦職業學校,造福家鄉子弟 。
他去世后,舉國哀悼,重慶市民自發上街送別,國民政府為他舉行國葬。中共中央 在毛澤東親自起草的唁電中稱:“國府主席林公領導抗戰,功在國家,茲聞溘逝,痛悼同深。謹此致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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