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跌破眼鏡的,要算接連幾起“老師被霸凌”事件。
浙江瑞安又出事了,某小學課間,宋教師勸阻兩名學生打架,卻被某學生用金屬鑷子刺進右眼。
結果診斷為眼球破裂傷、外傷性白內障、繼發性青光眼。
更嚴重的,是創傷后應激障礙,宋老師會反復夢見被傷害的場景,至今不敢關燈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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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因施害者未滿14周歲,行政處罰恐怕都不會有,只能責令悔過、訓誡了事。
而在另一邊,上海第二工業大學的課堂上驚現“喊殺哥”。
一名大四男生上課遲到,還趴桌睡覺,被老師善意提醒后當場爆發,砸桌怒吼,對著老師嘶喊“殺殺殺”,舉起滅火器亂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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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嚇得臉都綠了,當場道歉:“我以后再也不說你了,來不來上課都行。”
校方回應稱,該生系大四重修,臨近畢業、心理壓力大,已由家人陪同治療。
講到壓力,誰的壓力不大?然而,是什么讓學生能夠如此肆無忌憚地向手無寸鐵的老師傾瀉戾氣?
同樣在浙江瑞安,去年的“滋水事件”歷歷在目。
課堂上,一個學生用水槍滋水到林老師臉上,老師情緒失控下,把孩子舉起挨近窗邊。
視頻傳遍全網,老師付出行政拘留的代價。
這個信號清晰地傳遞給全國老師: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必須堅決貫徹。
但是,信號到了一些囂張的學生、家長那里,就變成了:老師終究是慫的,我還可以膽子更大一點。
近期,復旦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沈奕斐被舉報事件,本質上是一樣的。
沈在直播連麥中,接到某家長的“霸凌”指控,說自家孩子給同學分零食,同學沒回請零食;還有孩子間拌嘴,互相推了幾下。
沈分析后認為,“這不是霸凌,是正常社交摩擦”。
這句話捅了馬蜂窩,引發家長長達兩個月的連環舉報,投訴她“不務正業”“侵犯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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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校方頂住壓力,還了沈副教授清白。但成千上萬的基層教師沒有名校光環、沒有巨量粉絲,一次低成本的不實舉報,職業生涯可能就報銷了。
作家毛利寫過《孩子在校園遇冷暴力?當心是家長有病》一文,指出“孩子永遠是家里病得最輕的那個”。
現在來看,這句話的含金量還在攀升。
跪著的教師,教不出站著的學生。問題在于,現在學校也跪著,家長其實也跪著。
學校怕輿情,老師怕舉報,家長怕孩子受委屈。孩子呢?在這種氛圍里學會了用暴力解決問題。
上海第二工業大學回應稱學生“心理壓力大”,可能是事實。
我國大學生抑郁癥狀檢出率高達28%-38%,焦慮癥狀檢出率約23.46%;青少年抑郁癥狀檢出率超過24%。
那位戳傷老師眼睛的孩子,大概率也有情緒或心理問題。
而一項覆蓋8萬名中小學教師的調查顯示,68%的教師將“非教學任務過多”列為首要壓力源,60%則坦言“不敢管教學生”。
事實上沒有贏家。老師、孩子和家長都被卷進了這場教育風暴,也是彼此的受害者。
一方面,AI每周都在迭代,可汗學院創始人甚至喊出“干掉大學”。
另一方面,某些教育還在用落后的法則維持秩序。
為什么60%的教師“不敢管教學生”?
每當發生沖突,一些地方教育部門的應對往往是:先停職、再調查、根據輿情大小處理,而非根據事實判斷。
很多家長動輒舉報,不實舉報讓學校疲于應付。有家長甚至公開叫囂:“老師來打我家娃,打了我們就有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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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班主任因批評了上課說話的學生,被家長連續舉報一學期,這位老師最后請辭班主任,“不想再寫情況說明”。
甚至深圳還有班主任冒充家長舉報自己,要求撤換班主任。
“保命式教育”氛圍中,很多老師選擇了“佛系”,學生上課睡覺不管了,不交作業不問了,考試作弊都睜一眼閉一眼。
一旦教師對本職工作從“育人”降為“不出事”,動搖的一定是整個教育的根基。
教育是為了讓每個生命在“愛和尊嚴”中生長。教與學是相互成全的,包括學生,也包括老師。
教育其實已經行動了。2026年3月,教育部部署開展“基礎教育規范管理鞏固年”行動,發布20條負面清單,明確嚴禁教師體罰、辱罵、毆打學生。
同時,七部門也發文強調,要“維護教師依法執教職業權利,讓教師享有應有的社會聲望”。
重要的是落地,落地!絕不能只“管住老師的手”,而忘了擋開“揮向老師的拳頭”。
宋老師的右眼,正在經歷第三次手術;硝煙的課堂暫時恢復了平靜。但它們的余波,還在發酵和拷問。
當越來越多的老師選擇“躺平”和“佛系”,當年輕人拒絕進入教師行業,我們失去的不僅僅是教育者,而是國家的底線和未來。
記住,教一個站著的學生,需要千千萬萬個站著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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