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奇怪的事？
莫言的小說里，不是“作者說”，是“奶奶說”“爺爺說”“村里老人說”。“奶奶說，那一年高粱紅得邪乎。”“爺爺說，他親眼看見那頭牛流了眼淚。”你一聽就信了，因為那是老人講的，老人不講瞎話。
這招叫“民間說書人腔調(diào)”，是莫言的絕活。
他小時候在高密農(nóng)村，夏天晚上全村人坐在打谷場上，聽老人講故事。老人不識字，但講起故事來，繪聲繪色。講到鬼，大家縮脖子；講到笑，全場哈哈。莫言就蹲在角落里聽，聽完回家學(xué)。學(xué)來學(xué)去，學(xué)會了老人的腔調(diào)——慢悠悠的，帶點土話，時不時插一句“你們猜怎么著”，把聽的人勾得心癢癢。
你把這個技巧用在自己的文字上試試。
寫你爸，別寫“父親很節(jié)儉”。寫“我奶奶活著的時候常說，你爹啊，一個鋼镚都要掰成兩半花”。寫你去旅游，別寫“風景很美”。寫“當?shù)乩先酥钢亲秸f，那上頭住著神仙，夜里能聽見他們下棋”。
為什么這樣寫管用？因為人天生信故事，不信道理。你用講故事的口吻說話，別人就放松了警惕，愿意聽下去。你用“權(quán)威”的語氣說話，別人先豎起一堵墻。
莫言到現(xiàn)在演講還這樣。諾貝爾晚宴上他沒講大道理，他講了一個故事——小時候跟母親去賣白菜，多算了別人一毛錢，母親哭了，說“兒子，你讓娘丟人了”。全場安靜。一個故事，比一百句“做人要誠實”都管用。
下次你跟人說話，別講道理。
“我給你講個事兒……”——你就說這句，所有人的耳朵都會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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