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這部劇在央視一套黃金檔播出之后,收視率一直往上漲,網(wǎng)上聊這部劇的人也是一波接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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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大家嘴里念叨得最多的,不是男主角張嘉益,也不是年輕的女主角劉浩存。
說來也怪,是個讓觀眾集體掉眼淚的,是個出場沒幾次的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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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戲份真不多,可等到他下線那場戲播完,彈幕上哭成了一片。
有人寫“茍師別走”,有人說“這才叫演員”,還有人連著發(fā)了十好幾個哭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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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近六十的老演員,硬是靠那么幾場戲,把全國觀眾的心都給揪住了。
這個人就是孫浩,說名字你可能得愣一下,但要是哼一句“朝花夕拾,香滿了衣裳”,六十歲以上的人立馬就能接上來。
1995年的春晚,就是他和陳紅一塊兒唱的那首《中華民謠》,火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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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大街小巷都在放,磁帶賣了多少盒都沒人數(shù)得清,后來歌壇換了一茬又一茬人,他也慢慢沒了動靜。
再出現(xiàn)在電視上,多半是給張嘉益當配角,混個臉熟,大家頂多說一句“哦,那個唱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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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也沒想到,五十七歲這年,他靠一個秦腔老藝人的角色,把所有人都看哭了,這到底是咋做到的?
孫浩接下茍存忠這個角色的時候,沒幾個人覺得他能行。
為啥呢?你看看他這個人,一米七四的個頭,標準的西北漢子長相,臉膛黑紅黑紅的,一開口就是陜西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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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演一個秦腔男旦?那不是讓魯智深去繡花嗎,聽著就不靠譜。
劇組海報剛放出去,評論區(qū)就炸了鍋,有人說“這能行嗎”,有人說“導(dǎo)演咋想的”,反正沒幾句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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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浩這人有個倔脾氣,別人越說不行,他越要試試。
他提前一個多月就跑到西安易俗社去了,那是正經(jīng)八百的秦腔老劇團,好些個老藝人在那兒待了一輩子。
每天凌晨五點,天還黑著呢,他就跟著老師傅起來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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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臺步,穿著厚底靴子,腳尖蹭著地皮一步一步走,一走就是兩個鐘頭。
再練水袖,那三尺長的白綢子在他手里一開始跟塊抹布似的,怎么甩都甩不出個樣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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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命的是蘭花指,他這雙手骨節(jié)粗得跟胡蘿卜似的,哪能翹出那種柔勁兒來?
沒辦法,他拿橡皮筋把手指頭纏住,硬掰成那個形狀,一纏就是一整天,疼得直抽涼氣他也不撒手,咬著牙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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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下來,他沒睡過一個囫圇覺,早上練功,下午背臺詞,晚上還得翻來覆去琢磨人物。
劇組的年輕人都說他這是跟自己過不去,后來有人跟他說,要不給你找個替身吧,那些高難度的身段讓別人替你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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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浩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臉一沉說,那不叫演戲,那叫糊弄人,他這人就這樣,要么不干,要干就得自己上。
他開始琢磨這男旦到底好在哪兒,翻了好多梅葆玖先生的錄像,一遍一遍地看,慢慢看明白了。
原來真正的好男旦,不是學(xué)女人發(fā)嗲,不是裝腔作勢,而是一種骨子里的儒雅和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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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這個理兒記在心里,給自己定了個規(guī)矩:拍戲的時候腰板永遠挺得筆直,哪怕歇工的時候也不塌腰。
他說老藝人到死都是端著的,這叫風(fēng)骨,就這么一天天練,一天天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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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正式開拍那天,化妝師給他勒上頭、穿上戲服,往鏡頭前一站,整個劇組的人都愣了。
這哪還是那個唱《中華民謠》的孫浩?這分明就是戲班子里的老藝人嘛,可你以為這就完了?
茍存忠這個角色,說起來就是個苦命人,年輕時候是秦腔班子里的名角兒,臺上一張口,能迷倒一大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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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來世道變了,戲班子散了,他從名角兒變成了看門房的老頭子,一輩子沒娶上媳婦,也沒個一兒半女。
他把自個兒所有的念想都擱在了秦腔上,好像離了戲就活不成了。
直到他碰見了易青娥,那個從鄉(xiāng)下出來的丫頭,嗓子好,有悟性,像極了他年輕時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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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個兒渾身的本事一樣一樣教給她,把這徒弟當成了自個兒的命根子。
有人說他這是把閨女沒養(yǎng)成,把徒弟當閨女養(yǎng)了,戲里頭最揪心的那場,是他最后一次登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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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戲說的是他要表演秦腔里的絕活“連珠火”,一口氣吹出八十一口火來,這是行里傳了幾輩子的看家本事,一般人根本練不成。
可這時候他身體早就不行了,渾身是病,走路都得扶著墻。
徒弟勸他別上了,他不聽,說這輩子就這點念想了,讓我死在臺上也比死在床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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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開拍那天,孫浩先是在臺側(cè)慢慢整理行頭,他把水袖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頭微微發(fā)抖,但臉上是帶著笑的。
上了臺,鼓點一響,他整個人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腰板一挺,眼神一亮,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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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八十一口火一口接一口地吹出來,火光映著他滿臉的褶子,臺底下看戲的人都看傻了。
等到最后一口火吐出去,他身子一軟,就直挺挺倒在了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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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人趕緊把他攙起來謝幕,他嘴角還掛著笑,送到醫(yī)院就沒救過來了。
這場戲拍完,現(xiàn)場好多人都在抹眼淚,后來有記者問他,你演這場戲啥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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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浩想了想說,茍師這輩子活得憋屈,可最后那幾分鐘,他是真痛快了。
對一個角兒來說,能死在鑼鼓聲里頭,那是多大的福氣。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的,可誰都聽得出來,這不光是在說茍存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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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從歌手轉(zhuǎn)行來的老演員,是不是也在等這樣一個被看見的瞬間?那孫浩這些年到底經(jīng)歷了啥?
說起來,孫浩這輩子也是起起落落,1995年春晚唱完《中華民謠》,磁帶賣了一百多萬盒,擱現(xiàn)在就是頂流中的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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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走哪兒都有人認識他,商場里放他的歌,小孩兒都能哼兩句。
可后來港臺音樂進來了,市場一下子變了樣,他不愿意跟風(fēng)改風(fēng)格,慢慢就沒人聽他的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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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難的那段時間,演出越來越少,收入也斷了,他索性轉(zhuǎn)行去演戲,
從情景喜劇的小配角開始,有時候一句臺詞的角色也接,不挑不揀,有活兒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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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多虧了一個人——張嘉益,倆人都是西安老鄉(xiāng),早年就認識。
張嘉益紅起來之后,私下里定了個規(guī)矩:自己接的戲,片酬可以商量,但必須給孫浩留個角色,不管戲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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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懸崖》到《一仆二主》,從《白鹿原》到《裝臺》,倆人合作了十來部戲。
孫浩就這么一個配角一個配角地磨,今天學(xué)一點兒,明天練一點兒,慢慢把演技給練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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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拍《主角》,他不光演戲,還當了主題曲的制作人,他去找王菲唱,王菲一口就答應(yīng)了,為啥?
因為王菲喜歡張嘉益的戲,說每部都看,錄歌那天,王菲從下午三點錄到晚上七點半,四個半小時沒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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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浩說“你出來歇會兒喝口水”,王菲頭都沒抬說“我不習(xí)慣錄到一半停下來”。
最后出來的那首歌,把秦腔的戲腔融進了流行歌里,好聽得很。
茍存忠這個角色,就像是孫浩給自己正名的一仗,好演員從來不怕晚,怕的是沒了那個心勁兒,他今年五十七,勁兒還足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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