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內蒙古日報)
轉自:內蒙古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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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記者 哈丹寶力格 高莉
陰山如黛,綿延橫亙;草原如畫,碧草連天。巴彥淖爾市烏拉特中旗依偎在青山綠草間,沉淀了上萬年的文化根脈。
從史前石器到古城雄姿,再到鮮活的非遺傳承,烏拉特中旗用一個個具象的文化符號,串聯起游牧與農耕文化交織激蕩的歷史長河。
古城藏往事 歲月蘊風華
陰山北麓,位于烏拉特中旗新忽熱蘇木北1公里處的新忽熱古城,在藍天白云下舒展著滄桑的輪廓,時光的紋路深沉地嵌在土夯的城墻上,有的像歲月啃噬的裂痕,有的像風雨打磨的溝壑。
烏拉特中旗文化館原館長劉斌有著“當地活歷史”的美譽,人們親昵地稱他“老館長”。從1983年至今,劉斌每年來新忽熱古城二三十趟,這次為記者當向導,站在距今1400多年的城墻下,老館長依然情不自禁張開雙臂,歡快地呼喊起來。
老館長向記者一行娓娓講述起新忽熱古城的千年過往。
新忽熱古城北依陰山、南控河套平原,位于南北戰略要道上,是重要的交通樞紐,20世紀20年代被發現。古城址坐北朝南,東西墻體長910米,南墻長780米,北墻長810米,主體為土夯建筑,地基寬16米,城墻遺存最高處達8米,頂寬遺存1米—3米。南墻與東、西墻各設一城門,門寬6米,門外設甕城,四角有角樓。東、南、西城墻均有4座馬面,唯獨北墻既無城門也無甕城,卻有五座馬面。城池北部有建筑基址,城內地表有大量建筑構件和陶器殘片。
起初,考古專家根據城內采集到的漢代陶片、唐代錢幣、西夏陶器殘片等分析,認為古城建于西漢時期,為當時塞外受降城,之后南北朝、隋唐、宋、西夏、元、明等時期都有所沿用和擴建。
后來,考古專家們根據碳十四檢測現存墻體遺存, 又根據城內唐代蓮花瓦當、房基柱杵、磚瓦等遺物判斷,古城址應為唐朝大將郭子儀的橫塞軍治所,后因給養和交通的原因,古城遭廢棄。也有學者推斷古城址有可能是唐朝的燕然都護府,建于公元646年。
還有學者認為,新忽熱古城內發現大量西夏陶器,再加上碳十四結論中有11至12世紀的遺存信息結論,古城也許是西夏邊城黑山福威軍司。到元朝時期,古城為兀拉海城,為北元所用,是內地到漠北的驛道之一,至明代逐漸衰落,曾是阿拉坦汗僅次于板升(今呼和浩特一帶)的軍事、經濟、貿易重地。
專家們眾說紛紜,新忽熱古城的年代成為解開陰山北麓文明脈絡的密碼,2013年列入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名錄。
山口勇阻敵 忠魂守熱土
陰山山脈險峻,古代的雞鹿塞、高闕塞、光祿塞等山口歷代是兵家必爭的咽喉節點。位于烏拉特中旗德嶺山鎮的烏不浪山口是烏拉特中旗的南大門,也是連接內蒙古高原與河套平原的交通要沖。
烏不浪口蒙古語意為“大水泉之口”。1940年初,寧夏馬鴻賓部35師(亦稱西軍)下轄的3個團約3000人在這里阻擊侵華日軍,留下可歌可泣的“烏不浪阻擊戰”抗日史話。
在烏不浪口抗日烈士陵園,烏拉特中旗退役軍人事務局副局長胡春介紹:“1940年1月31日,這一天是我國北方的小年,日軍集結3萬多日偽軍,出動汽車千余輛,配以飛機、坦克、大炮,兵分三路向河套進犯。處于戰略要地的烏不浪口成為日軍進攻的重要目標,駐守烏不浪口的35師官兵與敵人進行了激烈的戰斗。2月1日凌晨,攻擊受挫的日軍喪心病狂地向守軍陣地施放毒氣。我守軍沒有任何防毒面具,只能用尿沖濕毛巾掩著口鼻堅持戰斗。打到最后一刻,35師官兵和日軍進行了白刃戰和肉搏戰,208團大部將士陣亡,205團傷亡過半。”
烈士的鮮血染紅了烏不浪口的大地,35師官兵視死如歸、浴血奮戰,在烏不浪口拖住了裝備精良的日本侵略軍,為3月21日名震西北戰場的“五原大捷”奠定了基礎。此后,日軍一直未敢繼續西犯。
1940年3月31日,西軍重返烏鎮。4月初,傅作義部與西軍善后人員還有當地群眾,在曠野中陸續找到148具烈士遺骸。大家在烏不浪口西側靠山向陽坡地為烈士選擇了墓地。當年清明節這天,千余軍民參加了悼念抗日陣亡將士大會,為烈士們舉行了安葬儀式。
硝煙散盡,山河無恙。烏不浪口抗日烈士陵園里,148名抗日烈士長眠于此。盡管其中多數姓名無考,可在后人心中,他們永遠擁有一個共同的名字——民族英雄,其忠魂與精神永駐天地。
巧手鍛銅銀 鴻雁出邊塞
陰山的風帶著沙礫的粗糲與草木的清潤,歲月的風沙不僅雕琢出山脈的褶皺,更為烏拉特中旗沉淀下一串串璀璨的非遺瑰寶,那些流傳在民間的技藝、歌聲,是各族人民在這片沃土和合共生的印記。
“烏拉特”的蒙古語意為“能工巧匠”。家住烏拉特中旗海流圖鎮的巴圖陶高便是當地有名的巧手匠人。
巴圖陶高是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烏拉特銅銀器制作技藝傳承人。這項技藝距今已有300多年歷史,是以銅、銀等金屬為原材料,手工制作飾品和生活用品。
巴圖陶高13歲跟著鄰居老銀匠學習手藝,經過近50年的鉆研,成為一名技藝高超的銀匠。
走進巴圖陶高手工藝品店鋪,記者目光立即被一件件精美的銀碗、銀壺等吸引,有的銀器上還雕著八寶圖、龍鳳以及花卉等圖案。循著陣陣“叮叮當當”聲,記者在擺著各種工具的操作臺前看到正在制作一只銀手鐲的巴圖陶高。老人一邊操作一邊耐心地講解:“銀器的手工制作要經過熔銀、鍛打、下料、做鉛托、雕花、焊接、清洗等工藝流程。原料通常選用大的銀塊,先放入坩堝熔化,再用長柄鉗夾坩堝澆鑄銅模,然后趁熱鍛打成所需形狀……”
在巴圖陶高心中,敲打在銀器上的每一錘都是一份堅守,是傳承技藝的見證。他說:“弘揚和傳承烏拉特銅銀器制作技藝需要更多年輕人加入,只要大家想學,我愿意傾囊教授。”他告訴記者,目前已培養出16名徒弟,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加工店。
從巴圖陶高的店鋪出來,輕風拂過面頰,耳際傳來《鴻雁》悠揚的曲調。烏拉特中旗是《鴻雁》的故鄉,這首唱響大江南北的歌曲源于烏拉特蒙古族民歌《鴻嘎魯》。烏拉特蒙古族民歌2013年列入內蒙古自治區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鴻嘎魯》最初產生于烏拉特民間,大約傳唱于19世紀后期。“鴻嘎魯”意為白天鵝。1648年,烏拉特部由呼倫貝爾西遷至陰山南北的烏拉特地區,牧民看到這里有湖泊、蘆葦、白天鵝,特別高興,便借景吟唱起來,這便是《鴻嘎魯》的雛形。劉斌介紹,“歌中唱到的‘呼勒斯太湖’,指的就是現在烏拉特中旗的呼勒斯太蘇木,‘呼勒斯太’語意為有蘆葦的地方。”
后來,曲調優美的《鴻嘎魯》由著名音樂家呂燕衛填詞改編,成為電視劇《東歸英雄傳》的主題曲,濃郁的鄉愁里訴說著成長的故事,被廣為傳唱。
從遠古先民的石器印記,到陰山巖畫的歲月留痕;從新忽熱古城的邊塞風云,到多彩非遺的薪火相傳,烏拉特中旗,用千年的時光,譜寫了一曲雄渾而深情的文明長歌,在歲月中流轉,在時光里芬芳。
(壓題圖:烏拉特中旗海流圖鎮街景。烏拉特中旗融媒體中心 呼和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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