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防衛政務官若林洋平14日表示，為確保作為“反擊能力”手段的遠程導彈具備實效性，由大量小型衛星組成的低軌軍事偵察網絡“衛星星座”已經啟用。日本意欲何為？

近年來，日本自衛隊一方面積極整合美國的“星鏈”商業衛星通信服務，另一方面大力推進自主低軌“衛星星座”建設。“衛星星座”項目被視為日本版“星鏈”，一旦建成將使日本在天基作戰能力上實現突破，進一步模糊“專守防衛”邊界，加快軍事松綁的步伐。

同時，日本加快推進天基作戰能力建設有可能引發新一輪以太空和導彈技術為核心的軍備競賽，對地區乃至世界戰略穩定構成嚴重挑戰，需引起國際社會高度警惕。

“星鏈”戰場應用

日本為何打造本國版“星鏈”？首先得從“星鏈”在戰場的表現說起。

2022年2月24日，俄羅斯對烏克蘭發動“特別軍事行動”。25日，美國太空探索技術公司發射50顆衛星并成功入軌，隨后宣布在烏克蘭啟動“星鏈”服務系統。“星鏈”在俄烏戰場的表現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重建烏軍指揮體系。烏克蘭依托“星鏈”重建全國指揮體系，并以“星鏈”為傳輸中樞，重構烏軍指揮“大腦”：上聯美西方國家，實時接收各類偵察衛星、情報系統作戰數據，下聯烏軍作戰部隊，實時傳送作戰指令。

二是建立高效通信網絡。沖突首日，烏軍通信網絡即遭俄軍重點打擊，烏軍基本處于斷聯、烏克蘭全國基本處于斷網狀態。“星鏈”對烏克蘭開放服務，極大緩解了烏軍指揮通信難題，一套地面接收設備基本可滿足一個師、團級指揮所的各類指揮、通信需求。

三是很大程度上增強了烏軍的情報能力。依托“星鏈”，烏軍構建了現代化、扁平化的網狀指揮體系。因而在俄軍掌握戰場綜合制權的情況下，烏軍仍能堅守陣地并打擊俄軍突擊部隊。

此外，“星鏈”還幫助烏軍提高了后勤保障能力、心理戰能力和網電對抗能力。可以說，沒有“星鏈”，俄烏沖突可能不會是如今的局面。“星鏈”是烏克蘭得以頂住俄軍攻勢的關鍵，作用遠大于“海馬斯”火箭炮系統。

日本有大野心

對日本來說，打造本國版“星鏈”這步棋無疑是處心積慮的。

首先是為自衛隊進攻性作戰體系補齊短板。陸上自衛隊3月宣布，已在熊本市健軍駐屯地和靜岡縣富士駐屯地部署了研發完成的兩款遠程導彈。其中一款導彈射程約1000公里，遠超日本領土范圍，具有明顯的攻擊屬性。導彈如果沒有實時戰場情報支援是無法有效作戰的，而此次“衛星星座”啟用的目的就是為導彈提供實時戰場情報支援。

2024年6月18日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朗代爾拍攝的照片顯示，搭載“星鏈”衛星的“獵鷹9”火箭從范登堡太空軍基地發射升空。圖源：新華社

“衛星星座”主要包括合成孔徑雷達衛星和光學成像衛星，前者具備全天候、全天時對地觀測能力，能夠穿透云層識別和監視地面及海面目標，后者則能夠提供高分辨率的地面圖像情報。由此，日本的進攻性作戰體系初具雛形，且技術起點不低。

其次是強化太空作戰能力。從人類戰爭形態發展看，太空將取代天空成為未來戰爭新的戰略制高點。誰掌握制天權，就能居高臨下控制其他戰場。反之，沒有制天權或只有局部制天權，就很難奪取和保持制空權、制海權，在戰爭中就可能處于被動地位。

日本深刻認識到這一點，近年來在提供太空作戰能力方面不惜血本，不僅成立了“宇宙作戰集團”，還大力發展太空軍備，上述“衛星星座”就是代表。日本甚至公開宣稱要打造“太空珍珠港”，優先摧毀對手的衛星系統，野心昭然若揭。

最后是提高自身在美國戰略棋局中的地位。隨著美國深陷中東泥潭，日本認為自身作為美國在東亞地區的戰略支柱，地位顯得更不可或缺。

日本打造本國版“星鏈”，不僅證明了自身在美國戰略棋局中不可或缺的地位，也將其作為和美國討價還價的籌碼，目的就是希望美國對日本發展軍備松綁，甚至是助攻。

面臨不少障礙

不過，日本“衛星星座”想要打造成為能和“星鏈”并肩的太空偵察系統，仍然面臨不少障礙。

缺乏合適的商業模式是第一個障礙。“星鏈”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其獨特的商業模式：一方面售賣接收設備賺取一次性收入，另一方面向普通家庭、船只飛機、企業機構以及軍方收取每月的上網服務費。“星鏈”依托可回收火箭降低衛星發射開銷，依靠大批量用戶攤薄成本，靠持續的服務費實現長期盈利。而日本顯然缺乏這樣的市場和盈利模式。從這一點來講，“衛星星座”在財政方面存在先天缺陷，無法與“星鏈”比肩。

第二個障礙則是來自美國的提防。盡管有美日同盟的存在，并不意味著美國對日本完全放心。畢竟“珍珠港事件”給美國帶來的創傷實在太深，且美日之間是沒有任何地理障礙物的太平洋，而日本現在打造的進攻型作戰力量技術起點不低，美國大概率會產生警惕。事實上，二戰后日本未能有一款完全自主設計和研發的主力戰斗機就是明證。在這種前提下，美國可能對日本的“衛星星座”進行性能“閹割”，使它不能對美國產生威脅。

第三個障礙是遏制對象的反衛星作戰能力。在外界看來，日本啟動“衛星星座”的針對對象是中俄兩國。偏偏這兩個國家都具有強大的反衛星作戰能力，并且手段多樣，包括信號干擾、高能激光、反衛星導彈等。在這樣的反衛星作戰能力面前，作為低軌道衛星的日本“衛星星座”戰場生存能力低下。

此外需要特別指出的是，“衛星星座”無論怎樣發展，也無法改變日本在面臨大國時的致命短板——缺乏戰略縱深，人口和財富高度集中，武裝力量缺乏一體化聯合作戰能力且作戰理念過時，資源高度依賴海外，主戰裝備在智能化戰爭時代有過時的風險……

從這一點來說，“衛星星座”加遠程導彈的組合給日本帶來的并不是更安全的局面。

（作者系上海政法學院東北亞研究中心副主任）

原標題：《打造本國版“星鏈”系統 日本加快軍事松綁步伐》

欄目編輯：王若弦

本文作者：楊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