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AM產業成功突圍
作者 | 勝馬財經李察
編輯 | 歐陽文
2026年上半年的中國資本市場,主角只屬于一家硬核公司——長鑫科技。
這家國產DRAM巨頭在更新科創板招股書后,披露了一組令人震驚的數據:2026年一季度實現營業收入508億元,同比增長719%;歸母凈利潤247.62億元;預計上半年凈利潤高達500億至570億元。消息一出,A股市場上與長鑫科技有股權關聯或業務合作的公司應聲大漲。
但如果只把長鑫科技當作一只“半導體牛股”,很容易錯過故事中真正重要的部分:誰在這家企業最艱難的時候押下了重注?是什么樣的資本結構,支撐了一個追趕者從零成長為全球第四大DRAM廠商?其股東名單中每一個名字的背后,又有怎樣的戰略邏輯?
![]()
DRAM巨頭融資歷程
翻開長鑫科技的融資歷程,幾乎是一卷微縮版的中國半導體投資史。從2018年天使輪到2025年6月上市前最后一輪融資,長鑫科技完成了九輪融資,累計融資額達數百億元規模。
2016年,合肥國資果斷押注長鑫存儲(現長鑫科技)時,全球DRAM市場仍被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三家企業牢牢掌控,國內幾乎無人看好一家創業公司能在這一領域突圍。彼時長鑫科技的前身剛剛在合肥經開區啟動12英寸晶圓廠建設,項目總投資高達數百億元。
此后,長鑫科技在資本的接力中步步攀升。2019年9月首次推出自主設計生產的8Gb DDR4產品,實現中國大陸DRAM產業“從零到一”的突破后,各路資本開始認真審視這個賽道的可能性;2021年C輪融資,彼時估值接近400億元;2022年融資時估值約為1078億元;2024年3月完成108億元戰略融資,投前估值約1400億元;到2025年6月最近一輪融資,投后估值已攀升至1583億元,穩居國內半導體獨角獸前列。
估值從近百億到千億級別的躍遷,只用了不到五年。但估值曲線的每一次上揚,背后都是一群新的資本入場,到招股書簽署日,長鑫科技已有60名機構股東。
![]()
合肥國資戰略遠見
在所有押中長鑫科技的資本中,最大的贏家當屬合肥國資。按照招股書披露的股東結構粗略測算,合肥國資相關主體合計持股約三成半以上。
這是一套層層嵌套的國資持股體系:第一大股東清輝集電持股21.67%,其內部芯睿投資(合肥經開區國資體系)持有51.09%,長鑫集成(合肥產投體系)持有48.90%;第二大股東長鑫集成直接持股11.71%,其實控人為合肥市國資委,由合肥市產業投資控股集團100%持股;再加上產投壹號(持股1.85%)、合肥建長(持股1.50%)、產投高成長(持股0.06%)等主體,合肥國資幾乎滲透進長鑫科技股權的每一個角落。
如果說早年投資京東方被外界視為“豪賭”,那么投資長鑫科技則是地方產業資本深度參與國家戰略的新高度。按照合肥國資系約三成七的持股比例計算,長鑫科技每1萬億元市值,對應合肥國資的賬面持倉就近3700億元。參考目前市場對長鑫科技上市后2至3萬億元的估值預期,合肥國資的單筆浮盈,甚至可接近2025年合肥市全年GDP(1.42萬億元)。
省級層面,安徽省投以7.91%持股位列第五大股東。安徽省投的參與,體現了省級資本對半導體產業鏈布局的戰略考量。
除地方國資外,國家集成電路產業投資基金二期以8.73%持股位居第三大股東,持股比例在外部機構股東中最高。作為國家層面推動集成電路產業發展的核心平臺,大基金二期的入局本身就是長鑫科技產業地位的象征。此外,中國國有企業結構調整基金(國調基金)也出現在股東名單中。從國家大基金到地方產投,再到國家級的產業調整基金,“國家隊”在長鑫科技的每一個發展階段都站在了最前沿。
![]()
產業資本深度參與
在所有外部股東中,最值得關注的或許是A股存儲芯片龍頭兆易創新。招股書顯示,兆易創新以1.8%的持股比例位列長鑫科技第八大股東。
但1.8%這個數字遠不足以概括兩家公司的關系深度。兆易創新董事長朱一明同時兼任長鑫科技董事長,這意味著兩家中國存儲芯片領域的龍頭企業不僅是股權層面的投資與被投關系,更是產業生態中最緊密的戰略同盟。2026年,兆易創新預計從長鑫科技采購代工DRAM金額約57億元,較2025年的11.8億元大幅提升,雙方在業務層面的協同深度可見一斑。
朱一明的創業歷程,本身就是中國存儲芯片產業奮斗史的縮影。1989年考入清華大學物理系,赴美留學后進入硅谷,2004年回國創立兆易創新,2016年兆易創新在上交所主板上市后,朱一明并未停步,而是與合肥政府聯手共同創立長鑫科技。正如其曾說過:“誰領導了存儲器技術,誰就能稱雄整個集成電路產業。”
阿里巴巴和騰訊這兩大互聯網巨頭也在股東名單中赫然在目。阿里巴巴通過阿里云計算和阿里網絡合計持股約4.97%,其中,2025年6月長鑫科技上市前最后一輪融資中,阿里云以61億元認購了3.85%新增注冊資本,是長鑫科技最后一輪融資中最大的單一投資方之一。在“AI+存儲”深度綁定的趨勢下,互聯網大廠的參與不僅帶來了資金,更帶來了數據中心、云計算等下游應用場景的戰略協同。
小米產投也出現在股東陣營中。作為小米集團在半導體產業鏈的重要布局平臺,小米產投押注長鑫科技,反映的是終端廠商對核心供應鏈自主可控的戰略需求;美的集團旗下美的投資持有長鑫科技0.75%的股份,在智能家居和工業互聯網對存儲芯片需求持續攀升的背景下,美的作為終端制造巨頭的入局同樣意味深長。
更值得關注的是券商陣營的“潛伏”。招商證券早在天使輪階段便已通過全資子公司招證投資入局,直接持股32371.36萬股,再通過旗下招商致遠資本旗下基金間接持股,穿透后合計持有約5.05億股,按照市場預期的3萬億元估值測算,招商證券所持股份對應的賬面價值將超過200億元;而華安證券通過基金路徑間接持股約2.64億股,對應賬面價值超百億元,是其2025年全年凈利潤的近五倍;再加上中信建投和中金公司,四家券商合計持有的股權賬面價值或超過300億元,堪稱一級市場股權投資的“史詩級收獲”。
![]()
金融資本耐心陪跑
在長鑫科技股東名單中,還有一個重要群體,銀行系金融資產投資公司(AIC)。
建信金融資產投資在2024年3月那輪108億元戰略融資中出資13億元,是銀行系中投入最多的參與者。此外,農銀投資、工融金投、中銀資產、交銀金融——工、農、中、建、交五大國有銀行的AIC平臺均通過增資入股的方式成為長鑫科技的股東。此外,招商銀行通過旗下招銀國際,早在2020年A輪融資時即已入場,以當初數百億元的估值保守計算,這筆早期投資至今的賬面浮盈極為可觀。
五大行AIC集中入局發生在長鑫科技IPO前最后一個大規模融資節點。彼時長鑫科技尚未盈利,2023年歸母凈利虧損163.4億元,2024年虧損71.45億元,直至2025年才勉強實現盈利。也就是說,五大行投資長鑫科技時,這家公司仍處于“燒錢”階段。AIC的存在價值,正是在傳統信貸無法覆蓋的領域,用股權投資的方式去承接硬科技企業的資本需求。
除了股權投資,銀行對長鑫科技的信貸支持同樣規模龐大。招股書披露的重大借款合同顯示,長鑫集電一筆固定資產銀團貸款的合同金額高達294億元,貸款銀行包括工商銀行、國家開發銀行、北京銀行、進出口銀行、農業銀行、中國銀行、交通銀行、郵儲銀行等,部分貸款期限延伸至2031年、2038年甚至2044年。
在長鑫科技股東陣營中,保險資金同樣不可忽視。根據招股書披露,和諧健康保險、國壽投資保險資產管理有限公司、人保資本保險資產管理有限公司等多家險資機構均已通過股權投資方式入股長鑫科技。在長鑫科技這個案例中,險資的參與不僅是資產配置的需要,更意味著長期資本開始主動進入中國硬科技的核心陣地。
![]()
深度協同科技突圍
從股權結構來看,長鑫科技的資本版圖呈現出鮮明的“多元分層”特征。國資方面,大基金二期(8.73%)、安徽省投(7.91%)、國調基金等提供了國家信用背書與長期資本支撐;產業資本方面,兆易創新(1.8%)、阿里巴巴、騰訊、小米產投、美的投資構建了上下游協同的產業生態;金融資本方面,五大行AIC、招商銀行(招銀國際)、和諧健康保險、國壽投資、人保資本等共同完成了一次“耐心資本”的集體實踐;市場化投資機構方面,君聯資本、水木基金等VC/PE機構也在不同階段參與了投資。
長鑫科技不是一家普通的科技股,更不是一個簡單的IPO故事。在DRAM賽道上,全球市場長期被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家巨頭壟斷,三家合計占據90%以上市場份額。長鑫科技從2018年起步,經歷過漫長的虧損期——截至2025底,公司累計未彌補虧損達366.50億元,直到2026年一季度才迎來真正的利潤爆發。在這種長周期、高投入的模式下,任何短期逐利的資本都無法存活。
從這個意義上說,長鑫科技的資本版圖不僅揭示了“誰押中了”,更揭示了一個更深層的命題:中國資本市場已經準備好,用長期主義的邏輯去支持從“0到1”的硬科技突圍。
地方國資先行探路,國家大基金接續助力,產業資本深度協同,銀行系AIC耐心陪跑,保險資金長期布局——每一個資本角色,都在這個鏈條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半導體景氣周期終將起伏,但能夠看懂技術路線、看懂產業鏈位置、看懂長期價值的資本,才能在下一次“長鑫式”的機會面前,繼續站在牌桌上。
![]()
END
勝馬財經誠意原創,未經授權禁止轉載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