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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小Q
來源 | 看電視
“短劇演員從三年百部到無戲可拍”。
短劇演員在科技論壇上的一句感慨,也是AI浪潮下短劇行業變局的真實投射。
過去幾年,短劇行業始終處于一種高速擴張的狀態。但如今,行業里最先感受到變化的,或許也是這批曾經最依賴“高頻生產”的真人短劇演員。
因為AI進入微短劇,并不是停留在概念層面的“未來想象”。
從AI漫劇、AI生成劇本、AI數字人......AI已經開始真正進入短劇內容生產鏈條。而短劇行業本身高度模板化、工業化、追求效率的特性,也讓它天然成為AI最容易切入的影視領域之一。
某種程度上,微短劇行業今天面對的,不只是技術層面的迭代。
當內容被拆解為可計算的情緒節點與流量公式后,“人”在短內容生產體系中位置,再次被審視。
微短劇演員的焦慮,從何而來?
在騰訊《奮斗吧人生-演員篇》中,微短劇頭部演員王格格和余茵提到,今年三月份,明顯感覺到沒有戲拍。過去橫店里同時開著的許多真人短劇項目,開始被AI漫劇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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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演員是不可替代的”。
她們口中這句擔憂,頻繁出現在微短劇相關新聞與從業者討論里。無戲可拍、被AI替代似乎成為了一種集體焦慮。
過去幾年,微短劇行業快速擴張。橫店同時開著幾十個微短劇劇組,演員連軸轉、劇組搶場地,橫店也一度被調侃為“豎店”。
也正是在這樣的生產節奏里,一批微短劇演員迅速成長起來。
他們不像傳統影視演員那樣依賴長周期項目,而是依靠高頻進組、高密度拍攝維持曝光與收入。
對于許多微短劇演員而言,“一天十幾場戲”“連續通宵拍攝”幾乎是行業常態。短劇行業也因此形成了一套高度工業化的演員體系。
差不多的人設、標準化的情緒表達、固定的爽點橋段,甚至連表演方式都越來越趨于模板化。相似場景下的表演已被拆解為可復制“標準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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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AI技術的高速迭代,則讓這種工業邏輯,走向“去人化”。
相比真人演員,AI數字人不需要檔期,不需要反復補拍,也不會因為輿論風險影響項目。對于高度依賴成本控制與效率競爭的微短劇行業來說,一個能夠無限復制、24小時持續工作的“AI演員”,顯然具備極大的吸引力。
更進一步的是,行業開始出現一種新的模式——購買演員的數字形象。
一些AI微短劇制作方通過購買或簽約演員的數字形象、聲音特征等,將其轉化為可長期調用的“數字資產”。甚至有制作公司將選角與“賣臉”綁定,或在合約中悄然加入相關條款。
而對微短劇演員來說,這變成了一道更復雜的選擇題:授權數字形象,意味著讓渡對“自己”的部分控制權;不授權,則可能直接被排除在選角之外。
AI漫劇快速增長后,行業里的變化更加明顯。
AI漫劇的出現,進一步繞開了真人生產鏈條。AI生成角色、畫面與鏡頭,再配合腳本快速完成內容輸出,一些原本屬于真人演員的工作,也開始逐漸被AI內容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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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無戲可拍”成了短劇演員,尤其是中腰部及以下演員的真實處境。
這種焦慮的核心,并不只是“工作減少”“片酬下降”。更重要的是,AI讓許多短劇演員意識到,在高度工業化的內容體系里,自己并不是那個“不可替代的人”。
而這種焦慮,并不只是個體層面的生存困境,更是整個短劇行業生產邏輯重構的微觀縮影。
效率邏輯下
AI驅動產能狂飆
今年3月,AI短劇《霍去病》以“3000元成本、48小時、3個人、80集、5億播放”的標簽引發熱議。這些具有沖擊力的標簽,精準擊中了當下微短劇行業最敏感的神經:效率、成本與產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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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導演隨后澄清,外界傳播的數據存在夸張成分,只有“3人團隊”屬實。但《霍去病》引發的大規模討論,某種程度上,更像是一場行業情緒的集中投射。
一邊是微短劇行業持續內卷后的現實壓力。
另一邊,則是Seedance2.0等模型展現出AI“低成本、高效率、快速生成”的能力,恰好對應了微短劇行業長期以來最核心的需求。
在此基礎上,還有大量工業化AI短劇創作工具面世。譬如,背靠火山引擎的火山劇創和所屬萬興科技的萬興劇場。
不難看出,在技術成熟、低成本與高自動化生產的支撐下,AI短劇正在成為眾多團隊選擇的路徑。
根據中國網絡視聽協會2026年第一季度《微短劇創作指引》,2026年一季度,全行業上線微短劇約12.8萬部,其中AI微短劇約12.2萬部,占比已超95%。
其中,AI仿真人短劇領跑AI微短劇賽道,已然成為主流。DataEye發布的數據顯示,2026年Q1,AI仿真人劇的播放量近750億,單AI仿真人劇的播放量已經超過去年所有的AI劇及漫劇的播放量總和。
九州文化發行的《不敗狂龍,師姐別追了》《嫡女歸來:深宮定乾坤》,可夢智能出品的《斬仙臺真人 AI 版》,《風水之王》《日薪一萬,我在博物館值夜班》等AI仿真人劇,覆蓋仙俠、古風、玄學、逆襲、奇幻等題材,均已成為賽道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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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這場由技術驅動的“狂飆”,推動制作團隊、內容平臺乃至行業規則發生一場系統性的變化。
其中一個變化,就是行業門檻的進一步下沉。在AI工具的加持下,一個項目從立項到上線的周期被顯著壓縮,小團隊甚至個人也能完成過去需要一個完整劇組才能支撐的產量。
正如出圈作品《霍去病》展現的那樣,僅需3人小團隊即可完成創作。AI短劇產業的“一人創作”模式,與OPC(一人公司)的概念高度契合,成為OPC科創發展重要載體。
但門檻下降并不等同于競爭減弱。微短劇行業的產能被放大,門檻被打穿,但內容本身的差異反而被壓縮,低質的內容泛濫。
譬如,海量AI短劇集中上線,被不少觀眾吐槽,逆襲、重生、復仇等固定橋段甚至分鏡的雷同率超高。
還有源于海外的AI水果短劇(即利用水果擬人形象演繹““香蕉出軌草莓”“藍莓逆襲復仇”等狗血甚至低俗的內容),傳入國內社交平臺后收獲大量關注,并衍生出更多類似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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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當AI不斷復制“標準化的情緒”,內容生產更加模板化,原本依賴情緒細節建立的內容辨識度被進一步削弱。
因此,與真人短劇“生存空間被擠壓”的顯性焦慮不同,AI微短劇的壓力更多體現在:當生產不再是瓶頸,注意力和內容價值,反而成了新的稀缺資源。
AI or 真人?
內容重新成為答案
當問題回歸到AI微短劇是否會取代真人短劇,其實在行業的一系列動作中,便能找到答案。
從短期看,AI微短劇雖憑借低成本、高產能的優勢搶占市場,但潮水退去的速度,遠比想象中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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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對于AI微短劇的監管趨嚴,扶持政策也相應收緊。
根據國家廣電總局先前發布的關于不良動畫微短劇和動畫短視頻專項治理,今年4月1日起,未備案 AI 漫劇全網強制下架,同時要求AI漫劇必須標注“AI 生成”,嚴禁低俗擦邊、魔改經典、肖像侵權等內容。
在平臺側,紅果短劇啟動低質漫劇專項治理行動,一連下架多部AI微短劇,其中還有播放量8億的爆款《菩提臨世真人AI版》。
抖音、快手收緊審核,其中,抖音集團短劇版權中心下調仿真人、3D動畫漫劇的收益分成系數。
在社交平臺上,AI微短劇收益斷崖式下降成為熱議的焦點。不少創作團隊經營壓力陡增,行業盲目擴張的熱潮也逐步褪去。
另一方面,行業正向真人短劇加大扶持砝碼。
抖音、騰訊等平臺從資源傾斜、政策扶持、資金激勵等方面助推真人短劇IP系列化、優質內容發展。對于現實主義、懸疑等稀缺題材的作品,平臺也會給予資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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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國家廣播電視總局召開“微短劇精品創作傳播計劃”工作部署推進會。會議上,抖音、騰訊、芒果TV、咪咕、快手、點眾六大重點平臺宣布合計投入至少60億元,扶持優質真人短劇創作。
北京、上海等地也結合當地特點落地專項扶持政策。
但AI短劇與真人短劇并非此消彼長的零和博弈。
無論是對AI內容的規范收緊,還是對真人短劇的資源傾斜,本質上都在引導微短劇行業重新回到“內容至上”的軌道,走向精品化。
它并不是簡單回到過去的生產模式,而是一種行業提醒:無論技術如何變化,最終能夠沉淀下來的,仍然是內容質量、敘事能力和情緒共鳴。
此外,AI微短劇仍需要依附于真人短劇所建立的內容體系與情感基礎。
所以當AI短劇和真人短劇同時進入調整期之后,這場討論的重點,其實已經不再是“誰替代誰”,而是行業如何在效率極大提升之后,重新找到內容的標準。
微短劇行業真正進入的,或許不是AI時代,而是“內容重新定價”的時代。
主編:羅姣姣
文:小Q
排版:小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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