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塔尼亞胡與美國共同發動的這場戰爭,起初打著推動德黑蘭政權更迭的旗號,但到頭來,可能并未給他留下多少戰略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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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唐納德·特朗普與以色列一道,對伊朗發動先發制人的戰爭時,以色列國內許多人曾將這場行動視為本雅明·內塔尼亞胡政治與外交生涯的巔峰之作。
但三個月過去,德黑蘭的政權仍然掌權。特朗普則正試圖推動一項協議,以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讓油輪恢復通行。報道所披露的協議條件,也在以色列引發了警惕、失望和憤怒。《新消息報》評論員納胡姆·巴爾內亞寫道:“以色列如今完全受制于一位反復無常、空洞而絕望的美國總統的決定。”他是多位同時批評這項協議和以色列總理的評論人士之一。
他還尖銳地寫道:“憤怒越大,咆哮越響,失敗也就越慘。”這番話指向內塔尼亞胡在這場行動前后所采取的策略。這場行動在美國被稱為“史詩之怒行動”,在以色列則被命名為“咆哮雄獅行動”。他還說:“如果目前討論中的協議最終簽署,造成的損害將更加嚴重。流入該政權口袋的數十億美元,將發揮巨大作用。”
戰爭一開始,以色列安全界精英就曾警告,內塔尼亞胡為了推動伊朗政權更迭,甚至可能為了給一場最遲需在10月前舉行的選舉加分,正冒著犧牲該國最重要外交資產的風險——也就是美國兩黨對以色列的支持。近三個月后的美國民調顯示,這場沖突給以色列留下的最持久后果,可能正是對這一延續數十年的政治遺產造成的沉重打擊。
據《紐約時報》報道,以色列不僅被排除在與伊朗的談判之外,甚至連談判進展都沒有得到通報。以色列政府因此不得不轉而依賴地區盟友,以及這些盟友用來監視伊朗領導層的間諜網絡。特朗普團隊正在談判的這項協議,或許會對伊朗核計劃施加一些限制,但各方普遍認為,這些限制將弱于巴拉克·奧巴馬政府2015年達成的那項協議。
內塔尼亞胡當年曾在華盛頓批評那項協議。該協議的正式名稱是“聯合全面行動計劃”。《馬里夫報》的本·卡斯皮特寫道:“正在形成的這項協議,比上一份糟糕得多。”他強調,戰爭及停火協議帶來的連鎖后果,可能不是像內塔尼亞胡所承諾的那樣摧毀伊朗核計劃,反而會加快其發展。
他寫道:“如果他們,也就是伊朗,真的擁有了核彈,那將是比比的核彈。”他還補充說,最高領袖阿亞圖拉·阿里·哈梅內伊遇刺,除掉了那個建立核計劃的人,但這個人同時也一直壓著制造核武器最后階段不讓其推進。以色列在開戰前的其他關切——包括一個地區代理人網絡,以及一個曾在以色列各地造成死亡和破壞的彈道導彈武庫——眼下看起來根本沒有被擺上談判桌。
如今,內塔尼亞胡聯盟中的極右翼成員正推動他在黎巴嫩與真主黨部分停火的問題上,直接挑戰美國總統。該停火是在華盛頓施壓下實施的。國家安全部長伊塔馬爾·本-格維爾5月25日在社交媒體上寫道:“現在是總理去敲特朗普桌子的時候了,必須告訴他,我們將重返黎巴嫩戰場。”
外界認為,以色列民眾對伊朗及其盟友威脅的擔憂,可能是民調顯示以色列人強烈支持對伊朗開戰決定的原因之一,盡管當時以色列已經連續數周遭受導彈襲擊。
以色列民主研究所的數據顯示,停火剛一達成,超過三分之一的以色列猶太人表示,他們對停火“非常不滿”或“有些不滿”;相比之下,僅略高于四分之一的人表示,他們對戰斗停止“非常高興”或“有些高興”。不過,隨著沖突持續拖延,而內塔尼亞胡承諾的政權更迭始終沒有出現,政府支持率開始下滑。
同一項調查顯示,即便到了4月——當時以色列人原本可能更有理由對美國繼續向伊朗施壓抱有期待——民眾對政府處理戰爭的表現仍感到失望。只有略高于三分之一的人對政府表現給予正面評價。
并非所有批評都指向內塔尼亞胡,也不是所有對協議不滿的人都后悔這場戰爭。但從特朗普這份顯然已現輪廓的方案來看,它在以色列幾乎沒有得到多少支持者。《今日以色列報》的阿里埃爾·卡哈納寫道:“平心而論,特朗普至少嘗試過,這一點還是應該說。”
他還寫道:“他大膽愿意對伊朗釋放美國強大的火力,這比他所有前任表現出的那種歷史性無力,要強上幾十倍。”他最后寫道:“歸根結底,伊朗僅僅因為依然屹立不倒,就已經能夠、也正在向世界展示一幅勝利圖景。眼下,特朗普卻拿不出一幅與之對應的反向圖景。這對以色列人民來說,并不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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