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手術室外,醫生勸溫且歌:打胎傷身體,能要盡量要,需不需要和家屬再溝通一下?
溫且歌拿起手機,給裴敬野發了條消息。
我在醫院,打算把孩子打掉。
對面回復:嗯。
她把手機屏幕遞給醫生看,醫生沒再多說什么,轉身去準備手術了。
溫且歌盯著那幾個字,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悲。
她一直以為裴敬野只是性子淡,不愛廢話。
但婚后五年她才發現,他并不是平淡,他只是把所有的熱情,都給了他的青梅常安寧。
熱情透支之后,分給她的,自然只剩下平淡了。
她不是沒鬧過,可裴敬野卻說:我和安寧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也是同事,我和她之間只是工作需要,更何況婚姻就是這樣的,平平淡淡才是真,我們踏踏實實過日子不好嗎。
她無法反駁,于是學著接受了他的平淡。
直到三個月前,她過馬路被車撞了,躺在地上的時候,意識一陣一陣地模糊,她拼盡全力摸到手機給裴敬野發消息。
裴敬野還是只回復了一個嗯。
她等了很久很久,等到路人幫她叫了救護車,等到被推進急救室,等到縫完針躺在病床上,等到她清醒過來,裴敬野都沒有出現。
她強忍著痛撥通了常安寧的電話,問她知不知道裴敬野為什么還沒來,是不是路上出事了。
常安寧聽完全過程后笑了一下,語氣輕飄飄的:
嫂子,敬野哥正跟我在一起,他的賬號一直都是我在幫他管,消息也都是我幫著回的,他沒有跟你說嘛。
溫且歌整個人愣住了。
常安寧還在說,語氣里帶著點理所當然:
他工作太忙了嘛,消息根本看不過來,很早之前就把號登在我這里了,有什么事我幫他處理,重要的我再轉達給他,嫂子你發的那些我都有看到的,我覺得沒什么大事就隨手替他回了。
溫且歌的手開始發抖。
也就是說,她這些年發給裴敬野的每一條消息,看到的人,回復她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而是常安寧。
而裴敬野,從頭到尾,連她說了什么都不知道。
常安寧的聲音還在耳邊,帶著點小女生的嬌氣:嫂子你不會生氣了吧,你要是很需要敬野哥的話,我讓他回去陪你吧?
溫且歌沒說話,匆匆掛斷了電話。
她總以為他是忙,是不善于表達。
但真相是,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直接把她隨手丟給了另一個女人。
......
溫且歌躺在病床上,一臉平靜。
手術中途,她忽然大出血,血壓驟降,監護儀尖銳地響了起來。
護士沖出去聯系家屬,裴敬野的電話撥了一遍又一遍,無人接聽。
最后主刀醫生上報做擔保搶救了兩個多小時,她才從鬼門關被拽了回來。
醒來時病房空蕩蕩的,沒有人,連一條未接來電都沒有。
可裴敬野才更新了一條動態。
照片里,海邊露營,篝火跳動,常安寧笑得眉眼彎彎地靠在他肩上。
兩個人面前擺著一個小蛋糕,上面用奶油歪歪扭扭地寫著數字:10000
配文很簡單:人生不過三萬天,你便是那三分之一。
溫且歌盯著那張照片,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很久很久沒有動。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堅持什么。
這段婚姻好沒意思。
從頭到尾,她像一個人在唱獨角戲,臺下卻把她當小丑看。
溫且歌退出他的主頁,給他發了一條短信。
我累了,離婚吧,十二點之前不回復,就默認這段感情結束。我可以不打擾你,選擇權交給你。
一直到23:59,屏幕上,裴敬野的狀態欄才變成對方正在輸入......
溫且歌輕笑一聲后將對方拉進黑名單。
你不會以為,我是在給你機會吧?裴敬野,我們結束了。
發完后她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接通的瞬間,那邊似乎并不意外。
溫且歌開門見山:你贏了。愿賭服輸,我同意你提的要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
男人這種東西,一次不忠,終身不用,沒有感情就換,對我,你一樣可以如此。
三天后我項目結束,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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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院觀察到各項指標平穩后,溫且歌出院了。
回到家,她發現客廳的燈罕見地亮著。
推開門,裴敬野坐在沙發上翻著工作文件,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扶手上,像是剛回來沒多久。
聽到動靜,他抬了下眼,把文件放到一邊。
安寧說你去醫院了,去干嘛了?
去打胎了。
說到一半,裴敬野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安寧,鈴聲尖銳又歡快,直接蓋過了她的聲音。
裴敬野看了一眼來電,嘴角肉眼可見地上揚了。
掛了電話,他才重新看向溫且歌,隨口問了句:你剛說什么?
溫且歌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忽然覺得沒什么好說的。
常安寧確實會轉告他,但轉告得完不完整,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嘆了口氣:沒什么。
她轉身要往臥室走,裴敬野卻忽然起身跟了上來,從背后松松垮垮地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你怎么了?
溫且歌愣了一下:你指什么?
因為我沒陪你去醫院,不高興了?
裴敬野的語氣隨意,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今天比較特殊,是我和安寧認識的一萬天,小姑娘比較注重這種日子,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行,我走不開。
溫且歌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短信的事。
他大概以為她只是去做了個普通檢查,要鬧離婚也是因為他在陪常安寧沒陪她。
我沒有和你鬧脾氣,晚點我擬好協議......
最近工作忙,你別學安寧那樣的小女生鬧脾氣。裴敬野打斷她,語氣淡了下來。
他走回沙發將文件收起來,頭也不抬地說:今晚公司還有事,我已經專門抽空回來陪你了,你年紀也不小了,偶爾鬧一下我會哄你,別貪多。
他拿起玄關的車鑰匙,門開了又關,人就走了。
溫且歌笑了笑。
原來在他眼里,她所有的情緒都叫鬧。
甚至連那條說離婚的短信,他都沒放在心上,也從來沒有正視過她的需求。
她轉身回了臥室,律師的業務能力很強,在聽完她的訴求后沒過多久就發來了一份公平公正的離婚協議書。
溫且歌仔細看過一遍后將電子版發到了裴敬野的號上。
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常安寧的回復就來了。
嫂子,你想引起敬野哥的注意也不能這樣做,他很反感這種測試的!
之前我游戲輸了,找了個男性朋友假裝情侶去測試關系最好的異性是什么反應,敬野哥看到生了好大一通氣,知道是測試后我說了半天好話才原諒我,所以我勸你別這樣。
溫且歌沒回。
沒多久,常安寧發來文件,她打開一看,裴敬野的簽名龍飛鳳舞地落在上面。
緊接著是一條語音消息,常安寧的聲音輕快又無辜。
嫂子,敬野哥比較信任我,沒仔細看就簽了,要不要我提醒他一下這是什么?
溫且歌盯著那個簽名看了很久。
她猜的沒錯,就算常安寧嘴上勸她不要離婚,但實際行動卻很真誠。
她扯了下嘴角,把簽好的文件發給了律師。
這時,身下的疼痛又一陣陣翻涌上來,她沒力氣再想任何事了,蜷縮著身子閉上眼,很快便沉沉睡了過去。
深夜,她是被電話吵醒的。
一接通對面就急切地喊:嫂子你快來!出事了!
溫且歌下意識爬起來,不顧下腹疼痛披了件外套就跟著定位趕了過去。
定位是一家私人會所,包廂門半敞著,里面觥籌交錯。
溫且歌剛進去就聽見有人起哄:安寧到你了!有沒有什么事是在座都不知道的?
常安寧臉頰泛紅,醉態朦朧,偏頭看了裴敬野一眼,笑了。
當然有啊,我和你們裴總睡過。
氣氛頓住,所有人的目光轉向穿著睡衣,腳踩拖鞋、臉色蒼白匆匆趕來的溫且歌。
她頓時明白那通電話就是常安寧故意的,為的就是讓她聽到這句話。
常安寧看到她,眼睛一亮,起身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拉住她的手。
嫂子,你來啦,你管管敬野哥吧,他可過分了,每次做到我都累了他還不滿足呢,能不能分享一下你在床上是怎么對付敬野哥的?
整個包廂死一般的安靜。
然后那種同情的,帶著尷尬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溫且歌身上。
溫且歌耳朵里嗡了一聲,抬手狠狠扇了常安寧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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